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三日午后,太阳正毒,连空气都仿佛被烤得扭曲。
就在此时,李家屯西侧的麦田方向,突然爆发出连串尖锐的巨响!
轰!轰!轰!
先是田埂深处传来三声沉闷的爆炸,像是大地打了个饱嗝。
正在小心翼翼用探雷器工作的两名日军工兵,瞬间被掀起的泥土和铁片撕碎,高高抛向空中,化作两团血雾。
紧接着,一辆负责前导警戒的挎斗摩托车为了躲避根本不存在的“狙击手”,猛地一拐,车轮恰好压进了一片看似平坦的区域。
“轰——!”
一声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巨响,一枚跳雷从地底猛然弹起,在半空中轰然炸裂!
无数钢珠和铁片瞬间形成一道死亡的扇面,连人带车被炸得腾空而起,在空中解体,化作一团燃烧的废铁和焦黑的碎肉。
爆炸声接二连三,让后续的日军大部队瞬间陷入了混乱和恐慌。
带队的指挥官气急败坏,他无法相信精心组织的工兵排查,竟然连这种原始的陷阱都无法发现。
怒火冲昏了头脑,他亲自带着几名卫兵,大步流星地冲到现场,想要勘察情况,找出“敌人”的踪迹。
他径直走到了那棵显眼的、被烧得半死的村口老槐树下。
这里视野开阔,似乎是最安全的地方。
也就在他踏足树荫的那一刻,百米之外的土坡后,林锋的眼中寒芒暴射,毫不犹豫地拉动了手中那根绷紧的钢线。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惊天巨响,仿佛平地起了一道旱雷!
那枚改装过的迫击炮弹被彻底引爆,恐怖的能量瞬间释放。
巨大的老槐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地底硬生生拔起,粗壮的树干连同无数泥土石块被狂暴的气浪掀向天空,然后重重砸落。
爆炸核心处的日军指挥官和他身边的五名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瞬间被冲击波和高温撕成了碎片。
消息如同瘟疫般在日军中迅速传开。
幸存的士兵们面如死灰,他们不再称呼这里为李家屯麦田,而是用一种带着极度恐惧的语气,称其为“死神麦田”。
更有甚者,信誓旦旦地声称,一到晚上,就能听见麦田里有女人的哭声和孩子在声嘶力竭地喊着“还我粮食”。
恐惧,是比子弹更有效的武器。
日军最终彻底放弃了这条路线,被迫选择绕行三十多里的崎岖山路来运输补给,时间和损耗大大增加。
分区指挥部在得知这一辉煌战果后,连夜发来嘉奖电文。
电文中,首次正式将林锋所带领的这支神出鬼没的队伍,命名为“幽灵行动组”,并授予其在敌后战场上,拥有高度自主权的袭扰作战许可。
当晚,小小的营地里燃起了篝火,战士们围坐在一起,畅饮着缴获来的粗劣清酒,欢庆着这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笑声、骂声、酒嗝声混成一片,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快慰。
唯有林锋,独自一人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崖石上,冷冽的夜风吹动着他的衣角。
他没有参与狂欢,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远方那片在月光下显得愈发焦黑如墨的麦田。
一个轻微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小豆子默默地走了过来,将一根用麦穗扎成的、简陋的十字架递到他面前。
“这是……祭用的。”孩子的声音很轻。
林锋沉默地接过,那几根幸存的麦穗在他粗糙的手中显得格外脆弱。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将它插在了身旁的石缝之中。
风吹过,远处的麦田里,被烧成灰烬的麦秆随风飞扬,在清冷的月色下,宛如一场寂静的黑色雪落。
镜头缓缓拉远,切换到灯火通明的日军作战室。
在一张巨大的军用地图上,李家屯西侧的区域,被一个刺目的红色圆圈重重框住,圆圈的中央,用毛笔赫然写着三个触目惊心的大字——禁入区。
胜利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庆功夜后的第三天,营地里紧张而有序的日常训练仍在继续,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爆炸从未发生。
然而,当黄昏降临,晚霞将天空染成一片血色时,林锋在营地后山约定的那棵老松树下,发现了一个新刻上去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记号。
那是他和苏晚萤之间,代表着最高级别紧急情报的暗号。
他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