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招手让两人靠近。
“主攻方向不变,还是这里。但打法要变。”
“郑元的连队继续担任突击尖刀,撕开口子后不要冒进,就地巩固。张豹的连队跟在后面,随时准备顶上去。”
“而你,”他看向周华,“带上侦察排,还有石头那个班。不走正面,从这儿——”
他的手指移向地图侧翼,一条几乎垂直的等高线标记。
“这道石崖,蓝军肯定认为不可能攀爬。你们就从这里上去,绕到他们反冲击部队的侧后。”
许尚盯着那道悬崖标记,倒吸一口凉气:“这太险了,营长。训练时爬过比这矮的,还有战士差点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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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要石头班去。”王卫国的语气不容置疑,“上次山涧奇袭,就是他们想出来的法子。这次,再让他们露一手。”
周华盯着地图看了半晌,重重点头:“行,我带他们上。”
“记住,”王卫国按住周华的肩膀,“你们的任务不是强攻,是制造混乱。打掉他们的指挥节点,扰乱反冲击节奏。只要郑元他们能在正面顶住,咱们就能把赵武的陷阱,变成他的坟墓。”
计划敲定,命令迅速传达。
郑元接到命令时,正带着一连在预定集结地域休整。听到要继续担任主攻尖刀,他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告诉营长,一连保证完成任务。”
张豹的二连被部署在稍后位置,作为第二梯队。他摩拳擦掌,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终于要干大的了!”
石头接到命令时,正蹲在河边擦脸。听说要带班跟周营长执行特殊任务,他憨厚的脸上先是一愣,随即露出那种特有的丶闷声发大财的笑容。
“俺们班,就擅长这个。”
蓝军指挥部里,赵武同样一夜未眠。
他站在沙盘前,参谋们正在根据最新侦察情报调整兵力标识。代表红军渗透单位的蓝色小旗,已经象疹子一样散布在防线后方。
但赵武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那个用红色图钉标记的结合部。
“王卫国一定会选这里。”他的手指点在图钉上,“这几天他的渗透路线,看似杂乱,但有个规律——专挑防御体系的衔接处下手。这是他的习惯。”
参谋长点头:“咱们已经在那里加强了兵力,反冲击部队也部署到位。只要他们敢进来”
“不够。”赵武摇头,“王卫国不是莽夫。他肯定有后手。”
他盯着沙盘上结合部两侧的地形,目光最终落在侧翼那道徒峭的石崖上。
“这里,派人看了吗?”
“派了哨兵。但那地方根本爬不上来,所以只放了两个人警戒。”
赵武沉默了片刻。
“再加一个班。”
他说,“不,加两个班。带上重机枪,守住所有可能的攀爬路线。”
参谋长有些不解:“团长,那悬崖接近垂直,连山羊都上不去。王卫国不至于”
“他至于。”赵武打断他,“你以为他那些‘野路子’是怎么来的?就是专干你以为不可能的事。”
他转身看向帐篷外,天色已经大亮。
“告诉守卫石崖的部队,眼睛给我瞪大点。王卫国的奇兵,很可能就从那儿来。”
夜幕再次降临。
山林被深沉的黑暗笼罩,只有零星月光通过云隙,洒下模糊的光晕。
三营主力在夜幕掩护下,开始向预定攻击出发阵地运动。战士们衔枚疾走,脚步轻得如同狸猫。枪械都用布条缠紧,防止碰撞发出声响。
郑元的一连走在最前面。
他亲自带领突击排,摸到了距离蓝军结合部前沿不到三百米的一处洼地。趴在地上,能用夜视望远镜看清对面阵地的轮廓。
蓝军的阵地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哨兵在岗楼上晃动。
太安静了。
郑元心里升起一丝警剔。按照常理,经历了一天的渗透袭扰,夜间警戒应该更加森严才对。
但他没时间多想。
耳机里传来王卫国的声音:“猎鹰,准备行动。”
“猎鹰收到。”
郑元抬手,向身后打出准备手势。
突击排的战士们纷纷检查武器,打开保险,将演习用的空包弹弹匣推上枪膛。
与此同时,在防线侧翼三公里外,周华带着侦察排和石头班,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石崖脚下。
仰头望去,那道黑黢黢的崖壁在夜色中宛如巨兽的脊背,几乎与地面垂直。高度超过六十米,表面光滑,只有几道裂缝和零星的灌木。
石头蹲在地上,用手摸了摸崖壁的岩石质地,又抓了把泥土闻了闻。
“能上。”他低声对周华说,“岩石结实,裂缝够深。就是中间那段光板,得用岩钉。”
周华点点头,看向身后的侦察排战士和石头班的兵。
“记住,上去之后不要恋战。目标只有一个——找到蓝军反冲击部队的指挥所,搅乱他们。”
战士们默默检查攀岩装备:绳索丶岩钉丶安全扣丶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