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为爷爷高兴,也有些感慨。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知道这对爷爷来说有多重要。
过了好一会儿,陈祁峰才又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来,都吃菜。这么好的菜,别凉了。”
他主动给王长林夹了块肉,又给王卫国夹了筷子粉条。
“卫国啊,多吃点。带训练辛苦,得补充体力。”
“谢谢首长。”
王卫国连忙道谢,气氛渐渐又活络起来。
几位老人开始聊些别的话题,关于部队建设的,关于军区未来的规划。
王卫国大多时候安静听着,偶尔被问到才说几句。
他注意到,爷爷的话比平时少了些,但眼神明亮了许多。
那双曾经因为伤病而黯淡的眼睛,此刻仿佛重新被点燃了光芒。
饭吃到尾声时,炊事班的战士又端上来一盆热气腾腾的疙瘩汤。
面疙瘩大小均匀,汤里飘着葱花和蛋花,香气扑鼻。
陈祁峰舀了一碗,慢慢喝着。
“老王啊。”
他忽然说。
“等授勋那天,你得穿上军装。我亲自给你戴。”
王长林手一颤,汤勺在碗边碰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着老团长,重重点了点头。
“好。”
就一个字,但足够了。
王卫国看着爷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悄悄在桌下握了握爷爷的手。
那只手有些粗糙,有些凉,但握得很用力。
那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席间,几位老人讲了许多过去的事——抗战时的艰苦,解放战争时的转战,建国初期的建设。
那些尘封的往事在他们口中变得鲜活起来,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王卫国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
他知道,这些故事不只是故事,而是一代人用生命书写的历史。
窗外天色早已黑透。长白山的夜晚来得早,这会儿已经繁星点点。
晚上八点多,饭局终于结束。
炊事班战士进来收拾碗筷,陈祁峰丶周武等人还要去办公室谈些工作。
王卫国便带着爷爷先离开。
走出小食堂时,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山区特有的清冷。
他搀着爷爷的骼膊,能感觉到老人身体微微的颤斗。
不是冷的,是情绪还未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