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儿心里顿时有了底,原本的焦躁不安,渐渐变成了一种有恃无恐的消极抵抗。
村长都带头“摆烂”了,他们还怕啥?
一时间,院子里的读书声更显有气无力。
不少人干脆把书本当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眼神飘忽,就等着下工的锣响。
李青山在大队部办公室里隔着窗户看着,气得“啪”地一声把手里的搪瓷缸子顿在桌上,茶水都溅了出来。
这帮滚刀肉,集体摆烂,他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总不能真把一百多号人一直关到夏收吧?
公社领导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正当他一个头两个大,想着怎么治这帮人的时候,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哭喊声。
“李主任!李主任!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只见赵家村的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为首的村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抓住李青山。
“刘家村那帮天杀的,为了给沉家村出气,把我们上游的水给断了!我们村几十亩水田等着插秧,这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李青山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火气直冲天灵盖。
好嘛,这下倒好,连环套是吧?
他二话不说,点上几个民兵,杀气腾腾地直奔刘家村。
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之后,又从刘家村拎了三十多个带头闹事的青壮年,一并押回了连山大队部。
这下,大院里更热闹了。
刘家村的人一进来,非但没有半点被罚的觉悟,反而象是来探亲的。
他们跟沉家村的人挤眉弄眼,没一会儿就凑到一起,吹牛打屁,声音比刚才背书时大多了。
“老沉家的,听说了吧?我们把赵家村那帮孙子的水给断了!给你们出气!”
“够意思!刘家村的兄弟就是仗义!”
“那可不!下次再有事,吱一声!”
两拨人马凑在一起,唾沫横飞,讲着各自的“光荣事迹”。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个生产队开表彰大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