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是好烟还是劣质的旱烟,都互相散了一圈。
一个新兵和一个民兵靠在一起,点着了同一根火柴,相视一笑。
之前那点隔阂与竞争感,在并肩作战的硝烟和鲜血中,悄然消散。
周华接过烟,却没有点,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这群正在打扫战场丶包扎伤员的民兵。
他们身上那种令行禁止的纪律性,那种面对野兽时的悍不畏死,那种战术执行的精确性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卫国,问出了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你们到底是怎么训练的?”
周华可以肯定,这绝不是普通的民兵训练能达到的水平。
他在这些“农民”的身上,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正规军,甚至是精锐部队的影子。
听到这个问题,王卫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用力吸了一口烟。
将烟头在沾着血污的军用胶鞋底上碾了碾,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平淡。
“打得多了,自然就练出来了。”
这话轻描淡写,却象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打得多?”
周华愣住了。
旁边一个正在用布条给自己骼膊上划伤处打结的民兵汉子,闻言咧着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
“周连长,你是不晓得哦,咱们连山民兵队,在这十里八乡可是挂了号的!哪个大队的林场要是闹了野猪,哪个山头发现了狼窝,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请咱们去帮忙。”
“没错!”
另一个正在清点弹壳的民兵也自豪地抬起头。
“别的不敢说,论打猎,论在山里跟畜生们碰家伙,咱们连山民兵队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这本事,都是一枪一枪喂出来,一刀一刀拼出来的!”
一群汉子们哄然大笑,笑声里充满了发自肺腑的骄傲和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