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但他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
前世分田到户的时候,村里人都排挤岳父一家,只有这个沉青海,还算有点人性,偷偷帮着岳父家说了几句话,送过两次红薯。
虽然是杯水车薪,但那份情,王卫国还记着。
他恨的是沉柱,那个从根子上就烂透了的老东西。
如今沉青海都要跟沉柱断绝父子关系了,那上一世的恩怨,便算是一笔勾销。
况且,帮了沉青海,让他对自己感恩戴德,只会让他更恨沉柱。
这笔买卖,不亏。
王卫国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一个大男人,跪什么跪。”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连江桥的事,县里肯定很快就会有动作,到时候重修大桥,必然会招工。你到时候可以去试试,工分高,还能拿点现金补贴。”
王卫国顿了顿,又补充道。
“等到了冬天,江里的螃蟹肥了,那玩意儿在城里能卖个好价钱,也是一条路子。”
他看着沉青海,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陈虎那边,我会去跟他打个招呼,让他给你宽限些时日,让你慢慢还。”
“但是,你自己要记住。”
王卫国的声音沉了下来。
“以后,再敢沾一个‘赌’字,别说我不认你这个小舅子,我亲手打断你的腿!”
沉青海听着王卫国的话,先是愣住,随即,巨大的惊喜和感激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