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犬子王通,眼下便是他管着这山里的乡亲。”
“小的王通,拜见将军……”
为大雄山与阳山所包围的燕子寨前,作为里正的王福已经与其子王通说明了刘峻等人的来历。
王通在见到刘峻等人身上穿着的甲胄后,纵使再不情愿,心底也只能接受自家父亲带来的这伙人。
他长相平平,身子矮壮,身后还站着上百名手持农具和猎弓的青壮。
面对他们有些不太服的眼神,刘峻则挺了挺胸膛,将自己身上的扎甲显露出来。
早在下到半山腰的时候,他便带着弟兄们穿上了甲胄,以防不测。
如今来看,若是没有这身甲胄镇着场子,这群山民还真不好相与。
“王兄弟不须忧心,我等若是强人,怎会这般好声气与你等闲话?”
刘峻解释着,同时拍了拍身上的甲胄,沉闷的声音使得王通及他身后的燕子寨青壮心里发沉。
“将军且请入寨。”
王通望着刘峻及他身后的朱轸等人,无奈的同时,只能请他们进入山寨。
刘峻闻言点头,随后示意众人牵着马走了进去。
随着他们走入山寨,寨子的情况便呈现在了他们眼前。
内外两排木桩,加之夯实的泥土,如此便筑成了高丈许,厚五尺,周长里许寨墙。
整座山寨创建在座丘陵之上,寨内还有水井,木屋坐落杂乱,看得出没有什么仔细的规划。
这种寨子,防备野兽还行,若是遇到稍微凶悍些的盗寇,那根本没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更别提刘峻他们这种乱兵了。
不过这也说明了,燕子寨这块地方没有什么外敌,这对于刘峻他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这般想着,刘峻看到了许多从木屋窗户处探头的农妇与孩童,下意识看向了身后的众人。
只见包括张焘在内的许多弟兄都咽着口水,目光根本舍不得从那些农妇身上挪开。
刘峻见状长了个心眼,接着便继续跟着王福父子穿过了不算长的道路,来到了寨子中心的土院。
在这没有院子的地方,能在寨子中间围出个不小的院子,足以说明王福父子在村民心里的地位和威望。
刘峻吩咐了汤必成、唐炳忠、刘成、张焘四人跟着自己走了进去,其馀人则是在院外等着他们。
院内是用石块垒砌起来的三间屋子,刘峻带人走进主屋,然后便见其中摆了几把椅子,而他则是当仁不让的坐到了主位。
他的这番姿态,令王通及他身后的几名青壮面露不善,但却碍于刘峻等人身上的甲胄而不敢表露。
哪怕已经知道刘峻他们是乱兵,但甲胄套在他们身上,还是令王通等人有了种面对官军的感觉。
纵使再怎么愤怒,也不敢反抗……
“我便直说了。”
刘峻大马金刀坐在主位,接着便说道:“我等来此,不是路过,是要长住扎营。”
“不过众位不必担心,我等都是被官府逼得活不下去的苦命人,断不会为难你等。”
“过几日我遣人买耕牛来,都租与你等,每亩地不拘每年收成几遭,皆只收一斗粮做租子。”
“若我等缺粮时,自会使银钱与你等采买,肉食也是如此。”
“你且说与我听,此处有多少丁口,多少田地,还能垦多少荒。”
刘峻看向王通,示意其开口,而王福也眼神催促着他。
面对他的催促,王通只能忍下不耐烦,瓮声瓮气道:“村里九十六户,四百七十二口,另有一千三百多亩地。”
“西边平川地都垦尽了,只东边还能开出几百亩坡地。”
刘峻闻言,心里不免有些失望,毕竟就这么点地可养不活太多人。
“这些平川地种甚?坡地种甚?年成能收多少粮?”
“平川水田种稻,坡地种麦粟,每年两作,一作种稻麦,二作种油菜或豆子,水田产出两石,坡地产出一石二三斗……”
王通的话,让本就失望的刘峻,心里残存的那点希望更是荡然无存。
按照王通的说法,这点耕地都养不活燕子寨的百姓,更别提养活刘峻他们了。
刘峻他们只有价值四百多两的金银铜钱,以及进入保宁府后在集市补充的两个月粮食和油盐酱醋。
由于得养那九十二匹马和包括他在内的四十五个弟兄,汉营每月得开支七十多两银子作为军饷和马料。
他手上这点金银铜钱,不算买牛,顶多够他支撑四个半月。
想到此处,刘峻忍不住咋舌,但话都说出去了,如果做不成,那岂不是显得他言而无信?
“看来还是得打土豪啊……”
刘峻自然想到了“打土豪、分田地”的例子上,但这打土豪得怎么打,这还是得好好商量的。
在此之前,他还是得把落脚的事情解决,所以他看向了王通:
“传话与村里乡亲,我要在东边岗子上立寨,今日先伐净岗顶的树木。”
“但凡出力做活的,每人每日发二斤米,童叟无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