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风水宝地’,是依据什么选定的?”
“他手中的丹方,内容你可曾窥得一二?”
“还有,你可曾向其他隐世的炼丹术士虚心求教,他这般频繁炸炉,当真正常?炸炉所受之伤,是何轻重程度?
“我从不信,他会做无的放矢之事。”
黑衣侍从自责道:“他遣人寻药,从无遮掩,每每大张旗鼓;炼丹选址,更是声势浩大,有时甚至邀请当地乡绅、道士从旁‘观礼’,似是唯恐旁人不知。”
“正因他如此‘光明正大’,近乎荒唐招摇,属下属下便先入为主,失了应有的警惕之心。”
“属下失职,请主上责罚。”
瑞郡王遗孤不欲多言:“去查!”
至于他自己,敬重的三伯父卧床养伤,他这个做侄子的,于情于理,都该去探望一番。
帘幕低垂,药气弥漫。
瑞郡王遗孤恭恭敬敬地作揖:“小侄见过三伯父。”
垂首的瞬间,他鼻翼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空气中药味浓郁。
药味之下却隐隐透出一缕极淡、极奇怪的味道。
似硫磺灼烧后的刺鼻,又混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腥气。
有些像年节烟花燃尽后,散落在冷风里的味道。
极其微弱,若有若无。
若非他天生五感敏锐于常人,绝难捕捉到这丝气味。
炼丹之后身上会沾染这样的气味,并且经久不散吗?
这实在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
真的是该寻个炼丹术士请教一番了。
秦承赟半倚着引枕,漫不经心地斜睨了过去。
“怎么,是专程来瞧瞧,我这把老骨头到底咽气没有?”
“我若当真两腿一蹬去了,单凭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怕是一个也接不住这淮南的盘子,更挡不住你的手段。”
“到时候,这淮南,可就真成了你的一人堂了。”
瑞郡王遗孤仿佛没听出那话中的刺:“伯父言重,折煞侄儿了。”
“侄儿与伯父的心,从来都是一处的。”
“些许私心,于恢复我秦氏江山社稷的大业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近来庶务缠身,耳目闭塞,不曾听闻伯父受伤卧床。”
“侄儿实在惭愧。”
“今日刚得了空闲,一听到消息,便即刻赶了过来。不知伯父伤势如何?可需侄儿延请名医,或是寻些珍稀药材?”
说到此,瑞郡王遗孤的语气愈发的恭谨孝顺:“伯父,炼丹之道,本就凶险莫测,金石之物更是霸道。”
“万事皆不及伯父的康健要紧。”
“无论如何,还请伯父务必以身体为重。”
秦承赟心如明镜。
显然,瑞郡王的遗孤察觉出端倪,此番是来试探他的。
试探?
他怕试探吗?
更何况,这般姗姗来迟,还想从他这里探得虚实,未免太小看他了。
他早已
练成了!
不枉费他受了这么多次伤,一身的老骨头都快要被炸的散架了。
“你便是吃屎,也赶不上一口热乎的。”秦承赟说得字字由衷。
“我做道士漂泊多年,向来随心随性,行事言语难免粗野。”
“可方才这句,绝非有意折辱,句句皆是肺腑之言,还望你仔细品品。”
他研制出的东西,数量不多,定得在这群余孽在最志得意满的时候,给出致命一击,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