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凛然,对太子、对陛下,都有一股深切的恨意,恨意化作一声冷笑,散在凉风里。
自此之后,陛下罢朝两日,又出现在朝堂之上,没有病态,反倒是李玄麟越病越重,传言已到行将就木的地步,全靠史冠今与林青简合力,用名贵药材吊着一口气。
太子的颓势,似乎已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对琢云的弹劾,则愈演愈烈。
七月底,陛下口谕,令琢云在八月初二朝会上,于内殿奏对。
“不好弄,印面是叠纂,屈曲缠绕,稍有偏差,就能让人看出端倪。”
“能不能弄到?”
“能。”
“尽快。”
“好。”
“大理寺有没有太子批过的卷宗?”
“有。”
“通通找出来,另外盯紧李玄麟,看他是不是装病,还有,要是城里闲汉聚集,立即告诉我。”
“好。”
常景仲送走老二,无心去找妻妾,回到自己所住的冷宫。
攀在墙上的地锦叶片已经有一部分发红、变黄,裸露出粗壮的藤蔓,以及无数细小根茎。
常景仲叫人搬来太师椅,脱去鞋袜,掖起衣摆,挽起裤腿,拿一把蒲扇在手中摇晃,赤脚坐在廊下乘凉。
两盏灯笼照出昏黄的光,落在他头顶上。
夜风渐凉,过上几场秋雨就会褪去燥热。
他起身走下石阶,仍然未穿鞋,赤脚踩过柔软的泥土和掉落在地的树叶,牛管事提着灯笼,拎着布鞋跟在他身后,小声劝道:“老爷切勿贪凉,老夫人若非贪凉,也不会生那样一场大病。”
“生死富贵半点不由人,怕什么。”常景仲毫不在意,慢慢走动。
走到一棵紫花泡桐树前,他停下脚步,伸手按在树干上:“是阿梧小时候栽的树。”
“我记得一开花,娘娘就拎着篮子来剪。”
常景仲沉默良久:“娘娘头一个孩子没了,我去看她,不能入禁宫,只有她嫂子进去了,我就站在界墙边等,听到她在里面呜呜地哭。”
牛管事垂下头:“老爷,过去的事就算了。”
常景仲用力拍两下树干:“那是寒冬腊月,我脚都冻成了铁,就看见太子领着乌泱泱一群内侍走过,趾高气昂,没有半点悔过之意。”
牛管事头一次听他提及当年,不知怎么,一股悲戚之意涌上心头,心想如今正是得意之际,怎么忽然放出悲声,只怕不是祥兆。
想到此处,他心头猛地一跳,又压了下去。
而常景仲自顾自往下说:“我向太子行礼,太子叫我不必多礼,扭头就甩了内侍一个耳光。”
那个耳光他至今都记得,穿透寒风、积雪响亮的抽在他脸上。
打完之后,太子指桑骂槐:“反了你了!玄麟是我的弟弟,在雪地里跪一跪是磨砺他,谁叫你去告诉陛下的!再有下次,砍了你的脑袋!”
内侍跪下告罪,常景仲一伸手,捂住了自己脸——手和脸都冻的冰凉麻木,没有一点知觉。
他往回走:“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娘娘不争、常家不争,就是死路一条,争到现在,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赢。”
他神色一点点凛然,对太子、对陛下,都有一股深切的恨意,恨意化作一声冷笑,散在凉风里。
自此之后,陛下罢朝两日,又出现在朝堂之上,没有病态,反倒是李玄麟越病越重,传言已到行将就木的地步,全靠史冠今与林青简合力,用名贵药材吊着一口气。
太子的颓势,似乎已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对琢云的弹劾,则愈演愈烈。
七月底,陛下口谕,令琢云在八月初二朝会上,于内殿奏对。
“不好弄,印面是叠纂,屈曲缠绕,稍有偏差,就能让人看出端倪。”
“能不能弄到?”
“能。”
“尽快。”
“好。”
“大理寺有没有太子批过的卷宗?”
“有。”
“通通找出来,另外盯紧李玄麟,看他是不是装病,还有,要是城里闲汉聚集,立即告诉我。”
“好。”
常景仲送走老二,无心去找妻妾,回到自己所住的冷宫。
攀在墙上的地锦叶片已经有一部分发红、变黄,裸露出粗壮的藤蔓,以及无数细小根茎。
常景仲叫人搬来太师椅,脱去鞋袜,掖起衣摆,挽起裤腿,拿一把蒲扇在手中摇晃,赤脚坐在廊下乘凉。
两盏灯笼照出昏黄的光,落在他头顶上。
夜风渐凉,过上几场秋雨就会褪去燥热。
他起身走下石阶,仍然未穿鞋,赤脚踩过柔软的泥土和掉落在地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