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玄麟自然知道王文珂那毒蛇一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习以为常,将裁纸刀插入一名死士脖颈,拔出时将尸体踢向另外一人,在这一瞬,奔向琢云。
琢云满身是血,连杀两人,加上元蒙剩下的一名死士,还剩六人。
两人背部相对,琢云更无顾忌,咬住小刀,两手握拳,右拳猛地冲出,发力顺达,打在死士手腕上,“咔嚓”一声,过后,拳势不收,扫向左侧,将四五把刀齐齐拨开。
她脚下跟着拳势冲出,一步变换,已到死士跟前,左拳跟上,一拳砸在死士太阳穴上。
她拳风霸道凶猛,一拳下去,分心劈脸,又倒下一个。
李玄麟步伐一致,插了裁纸刀,始终与琢云相隔三步,两把刀横扫到他腰间,与他相距不过指宽,他一步后撤,跪地膝行向前,两手手心向上,向前上方撩掌,击其臂膀。
他掌极快,眨眼就到,掌劲绵长,挨到死士,劲力便似排山倒海,无处可卸,震的两只胳膊折断成几截,长刀落地。
王文珂微微探头,看着这两人,正待冷笑,忽见一条人影,从下方走向佛塔。
又一个不速之客。
他当即挽弓搭箭,瞄准来人。
走过来的人是燕屹。
他脸色惨白,一只手紧紧按住心口,似乎不按住,那颗心就会从胸膛里飞出去,一路滚向山下。
小木屋外,还有刑堂,刑堂中有铁笼头、站笼、汤镬、大枷、丝梢鞭,他在内狱中所见的,此处有,此处有的,内狱中不见得有。
刑堂一侧,有白骨摆放堆积而成的尸山。
最顶端安放一个小小头颅,小到他两只手能装下。
太小了,简直比白白胖胖的外甥还要小,还不曾吃过、喝过、见过,就死在人间炼狱中。
他看的心惊胆裂,不寒而栗,向佛塔走的每一步,只觉得不是踩在石板上、泥土上,而是踩在孩子柔软的身躯上、稚嫩的面庞上。
他性情中的暴虐、阴鸷、狠厉,在此处不值一提,世上怎么会有人恶毒至此?
迈上最后一级石阶,他终于看到了琢云,以及李玄麟。
在见到琢云的一瞬间,他就松开按在心口的手,看琢云刚猛,无惧生死,拳拳到肉,腿脚凶悍,刀刀见血。
看琢云,就不得不看李玄麟。
李玄麟打法更省力,掌法精妙,虚实难分,绵绵不绝,一掌未收,另一掌又接上。
这大相径庭的打法,却是配合的天衣无缝,脚下无论如何摆扣、走圈,背部始终不离对方三步远。
他骤然停住脚步,心头酸涩未及涌出,就有箭簇从佛塔高处破空而来,发出“呜”的一声。
有埋伏!
他立即扑身在侧,避开这一箭,铁箭头笔直插入石板,溅起许多细小碎石,在他脸上划出数道血痕。
他屈膝爬起,一个箭步,冲向一棵紫花泡桐树后,借用粗壮树干掩盖行踪,举目望向佛塔,还未见佛塔上方射箭之人,就见一把刀悬在琢云头顶。
刀刃锋利异常,挑着一线寒光,而琢云尚扼着另一名死士脖颈,手指向内扣,要将节喉捏的粉碎。
他心头猛地一跳,惊呼出声:“琢云!”
声未落地,李玄麟骤然收掌,旋踵回身,空出后背,一手抬起扣住死士手腕,一手提掌,冲向其胸口。
他后背门户大开,燕屹纵身上前,直奔李玄麟,然而死士长刀已经劈向李玄麟后心,李玄麟稍稍侧身,刀尖没入他肩胛骨。
他硬生生抗住这一刀,抽出裁纸刀,刺入前方死士心口,随后拔出。
琢云转身,抓住李玄麟衣襟,将他从刀上拽出,飞身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刀插入这最后一名死士脖颈。
整个佛塔弥漫着浓郁血腥气,琢云面孔、两只手像是浸在了鲜血中,满身黏腻,抽刀插在腰间,一刻也不停留,迈步进壶门。
月光森然落入狭窄壶门,照出一条白色路径,止步于佛像。
佛祖一半落在黑暗中,一半落在月光下,光明处,无见顶相,眉如小月,颔首垂眸,有慈悲像,阴影下,却是冷漠无情。
琢云伸手撑住佛像,手上鲜血沿着佛像向下滴落。
她微微喘息,顺着木梯向上看。
上方四面是平萁,一格接一格,看不清彩漆图案,中间空出来一大块,是二层、三层、四层、顶层,再往上,是藻井,将神佛、人、鬼,罩在其中。
王文珂不知在哪一层?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一根箭从上而下,射向她头顶。
她腿脚不动,只将上半身向后仰,让那根箭擦着她的胸膛插入两腿之间,半截没入三合地面。
她手从佛像上离开,快步走向壶门,同时看向立在墙边的燕屹:“呆在这里。”
燕屹点头。
在这一场血腥斗争里,他是个累赘。
琢云伸手关门。
眨眼间,一楼暗下来,佛像只剩下一座黑影,站着的人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琢云脚步停顿,闭上眼睛,适应黑暗,旋即睁开双眼,走向木质楼梯。
伸手攀着梯子,她抬起脚,轻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