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仓库,传送带正把包裹运往各地,扫码声此起彼伏。
不可否认科技的力量改变了时代。
却再也见不到这种用脊梁撑起的搬运。
号子声里的力量,原是最动人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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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电局的墨绿色柜台前,排队的人手里都攥着信封。
许成军排在队尾,看前面的姑娘往信封上贴邮票,八分的邮票印着天安门,她舔了舔胶水,动作认真。
2024年的手机屏幕上,信息“嗖”地发了出去,却再也见不到这种带着体温的书写。
笔尖划过信纸的“沙沙”声,原是最温柔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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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电话亭里,穿工装的男人正对着话筒喊:“爹,俺在合肥找到活了,在机床厂,管吃管住!”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拳头攥得发白,话筒线被扯得笔直。
许成军站在亭外等,听着他说“下个月发工资就寄钱回家”,突然想起视频通话里母亲的脸,清淅得能看见皱纹,却总隔着层玻璃。
那点带着哽咽的报喜,比任何高清画面都更戳心窝。
报栏前围了群人,《人民日报》的头版标题用了黑体字:“深圳特区开始建设”。
有人用手指点着报纸上的照片:“那楼盖得真高,比合肥饭店还高!”
旁边的人撇撇嘴:“跟咱有啥关系?能多打两斤粮食才实在。”
许成军望着那行字。
2024年的深圳,摩天大楼直插云宵,却再也见不到这种带着乡土气的议论。
那点对“远方”的懵懂,原是时代最真实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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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信窗口的阿姨正在盖邮戳,“啪”的一声,红色的印记落在信封上。
她抬头问许成军:“寄哪?”
“凤阳,许家屯。”他说。
阿姨点点头,把信扔进身后的邮袋,“后天走,五天到。”
昨天寄走了给父母的信。
今天早上起来,洒洒洋洋的写了1000来个字。
给许老实,给赵刚,给杏花。
给原身躲着的,而他敬着的,
许家屯。
出来这么久,误了公时,总有个说法才对。
信里面夹带着《安徽文学》出具的对公交流函。
许成军摸了摸兜里的信纸,2024年的实时通信永远“正在输入”,却没有了这种等待的笃定。
邮戳落下的瞬间,原是思念最郑重的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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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撮造山巷出来,往西拐进鼓楼巷,青砖墙上的“拆”字被人用石灰涂了又露出来。
巷口的杂货摊支着木板,上面摆着铁钉子、顶针、红头绳,摊主用粉笔在木板上写着“顶针三分”,字迹被雨水泡得发蓝。
穿中山装的男人蹲在摊前,挑了根铁钎子,比划着名说“要能串起两斤肉的”,是准备做烤串的个体户。
巷中段的墙根下,几个老头正围着石桌下棋,马扎矮得几乎贴地。
竹制的棋盘被摸得发亮,棋子是用杏核磨的,黑的涂了墨,白的保持本色。
“将军!”
穿白褂的老头把“帅”往前推了推,对手拍着大腿笑:“又让你蒙着了!”
许成军站在旁边看,棋盘上的楚河汉界磨得快平了。
却比2024年手机游戏里的3d棋盘更有张力
水井旁,几个妇女正在洗衣服,棒槌捶打石板的“砰砰”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她们的大嗓门混着笑声,顺着风飘出老远:“你家男人去卖雪花膏了?。”
“啥呀,给工厂里跑个腿的命。”
水花溅在她们的花布鞋上。
那点家长里短的热闹,比任何社交软件都更鲜活。
回到淮河路时,国营照相馆的玻璃橱窗里,摆着穿军装的夫妻合影,男人胸前的毛主席像章闪着光,女人的麻花辫垂在红绸袄上。
橱窗上的红漆写着“一寸两毛,三寸五毛”,底下贴满了顾客的取件单。
许成军望着照片里的笑脸。
2024年的自拍神器,美颜滤镜能把皱纹磨平,却再也拍不出这种带着时代印记的真诚。
穿白大褂的摄影师正搬着三脚架出门,黑布罩住的镜头对着街面,“来,给这骑楼拍张照,下个月就拆了”。
那点对旧物的留恋,比任何云存储都更珍贵。
百货大楼门口的广播喇叭正放着《年轻的朋友来相会》,旋律在热空气里打着旋。
穿的确良衬衫的姑娘们手挽着手往里走,辫梢的蝴蝶结随着脚步上下跳。
一个小姑娘盯着橱窗里的塑料娃娃,眼睛亮得象井水,母亲拉着她说“等你爹发了工资就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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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招待所的路上,路灯昏黄的光把路面照得象块揉皱的黄布。
许成军踩着自己的影子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