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让他发现他父亲许老栓的布帐。”
“上面记着1976到1978年的漏麦量,每年都比集体帐上的‘增产数’多两成这样既有真实的重量,又藏着改革的火苗。”
钱明听得连连点头:“这个好!比光写麦田里的事扎实多了!”
两人正说得热乎,杏花端着个碗从院门口经过,脚步顿了顿,又加快了速度。
许成军看到碗里是两个白面馒头,上面还撒着芝麻,那是村里只有招待贵客才会做的吃食。
“她这是给谁送馒头?”钱明好奇地问。
许成军没说话,只是望着杏花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他清楚地感觉到,杏花在疏远他。
那份曾经藏在送馒头、缝笔袋里的好感,正在被“离开”这个词一点点消磨。
她喜欢的是那个可能会扎根乡村的许成军,而不是这个一心要奔向远方的自己。
他们之间,确实隔着两个世界。
晚上在灯下写稿时,许成军的笔尖有些凝滞。
他写许春生在深夜撬开谷仓的锁,发现老保管员藏在草堆里的布帐。
上面除了漏麦量,还有张用铅笔绘的“分粮图”,红圈标出的地块,正好是漏麦发芽最旺的地方。
这些情节既贴合小岗村“大包干”的历史影子,又借着“帐本”“钥匙”的细节藏了锋芒。
写到一半,他放下笔走到窗边。
月光下的麦田象片银色的海洋,远处杏花家的窗户已经黑了,只有风吹过麦浪的沙沙声,象谁在低声叹息。
许成军想起杏花今天躲闪的眼神,想起那条新换的红头绳,想起她擦鞋时专注的样子。
他不是原主那个刚刚20岁的愣头青,真实年龄35岁的他知道这份青涩的情愫正在悄然退场,心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释然。
他终究是要离开的,带着两个灵魂的记忆和梦想,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而杏花,会留在这片生养她的土地上,继续过着踏实安稳的日子。
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重新拿起笔,许成军在稿纸上写下新的章节标题,又顿了顿。
在翻出知青点留存的1978年《人民日报》合订本。
他在《谷仓》加了一个角色。
一个像杏花一样总往谷仓送针线的姑娘,她最早发现漏麦发了芽,最后帮许春生把布帐藏进了鞋底。
算是对这份无疾而终的好感,一个无声的告别。
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映着他专注的侧脸。
窗外的蝉鸣渐渐稀疏,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属于乡村的夜晚正深沉,而属于许成军的远方,已在笔尖悄然铺展。
他知道,复旦的门不会轻易打开。
但只要笔下的故事不停,希望就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