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哥说部队里有报纸,要是你文章发表了,俺让他帮你寄到全国各地去!”
“等写出来先给你看。”
许成军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才想起原主比杏花大两岁,原主也习惯了在安徽农村里的这个妹妹。
路过知青点的篱笆墙,钱明正蹲在门口摆弄收音机。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里,隐约能听到“思想解放”“改革试点”的字眼。
见许成军回来,他赶紧把音量调小。
“刚听新闻,说上海复旦大学在招‘工农兵学员’,推荐制,不用考试!”
许成军的脚步顿了顿。
复旦大学?
那是中国现代文学的重镇,70年代末正是思想活跃的地方。
如果能通过推荐去复旦,比进文化馆更有前景!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串名字。
那些在文学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学者,此刻或许就在复旦校园里。
“推荐制要啥条件?”
他故作平静地问。
“得有突出贡献,单位开证明。”
钱明推了推眼镜。
“你要是能写出篇震动全省的文章,说不定大队就给你推荐了!”
晚风拂过麦田,带来阵阵麦香。
许成军望着天边的晚霞,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淅。
不管是文化馆干事,还是复旦的推荐名额,都得靠手里的笔。
他摸出怀里的石板,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用粉笔头写下“麦田密码”四个字。
粉笔划过石板的沙沙声,混着远处的蝉鸣和炊烟味,象一曲属于这个夏天的序曲。
晚上躺在木板床上,许成军就着煤油灯在草纸上写起来。
他写主角李建国在麦田里发现父亲的密码日记。
写那些藏在田埂走向里的产量数据,字里行间藏着他对土地的观察,也藏着一个关于“离开”的秘密心事。
赵刚的呼噜声起了,钱明在梦里嘟囔着“复旦大学”。
许成军写完最后一行字,吹灭油灯。
窗外的月光刚好照在石板上,那四个字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白。
他知道,哪个年代不用高考上大学都不太容易。
但怀里的石板、指尖的粉笔灰、还有心里那点不灭的火苗,都在告诉他。
这个激荡的时代,总会给认真生活的人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