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您所愿,教授。
林渊不再多言,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然后重新將目光投向了书架,寻找著下一个研究目標。
他知道,再说下去,只会触碰到这位“王子”殿下那敏感而脆弱的自尊心。
点到为止,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斯內普看著林渊那平静的侧脸,看著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心中再一次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这个男孩他到底知道多少?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赤身裸体的人,站在了一面纤尘不染的镜子前,所有的偽装,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没有再停留,黑色的长袍一甩,转身,如同一个被戳穿了偽装的影子,迅速消失在了禁书区的黑暗之中。
时间如霍格沃茨上空的流云,悄然滑过。
万圣节的喧囂早已散去,第一场雪如同精灵的羽毛,轻轻覆盖了禁林和远处的山脉。
城堡里燃起了温暖的壁炉,学生们也换上了厚实的冬袍。
圣诞节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对於哈利、罗恩和赫敏来说,这段时间充满了紧张的探索与无尽的困惑。
他们知道四楼的活板门后,藏著一个巨大的秘密。
他们也知道,斯內普似乎对这个秘密虎视眈眈。
但他们卡住了。
他们不知道那个毛茸茸的大傢伙到底是什么,更不知道它守护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魁地奇比赛的风波过后,霍格沃茨迎来了深冬。
皑皑白雪覆盖了城堡的屋顶和远处的禁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银装素裹的童话王国。
临近圣诞,城堡里也开始洋溢起温暖的节日气氛。
大礼堂里竖起了十二棵高大的圣诞树,上面掛满了闪闪发亮的魔法冰柱和成百上千支蜡烛。
走廊的盔甲被施了魔法,会自己唱起跑调的圣诞颂歌。
连皮皮鬼都难得地没有捣蛋,只是偶尔会躲在槲寄生下面,等有情侣经过时突然出现嚇他们一跳。
对於哈利来说,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期待圣诞节。德思礼一家从来不会好好为他过节,而今年,他將第一次留在霍格沃茨,和他的朋友们一起。
罗恩和他的兄弟们也要留在学校,因为韦斯莱夫妇要去罗马尼亚看望他们的另一个儿子查理。
赫敏则要回家和父母团聚,但在离开前,她把大部分时间都在了图书馆,试图查找所有关於“强力反诅咒”和“黑魔法防御”的书籍,为他们“对抗斯內普”的长期战爭做准备。
三人的友谊在共同的“敌人”面前愈发牢固,他们几乎形影不离。
与他们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林渊一如既往的孤寂。
他似乎对节日的狂欢毫无兴趣。当其他学生在公共休息室里玩巫师棋或者交换巧克力蛙卡片时,他要么独自待在宿舍,要么就出现在图书馆的角落。
一个下著大雪的午后,哈利在钟楼庭院里找到了他。
林渊就站在庭院中央,没有穿斗篷,也没有施任何保暖咒。
雪落在他漆黑的头髮和肩膀上,很快融化成一缕微不可见的水汽。
他闭著眼睛,仿佛在用全身的皮肤去感受这片天地的呼吸,整个人与这片凛冽的冬景融为了一体,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绝对的寧静。
哈利犹豫了很久,还是走了过去。
“你不冷吗?”他问出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林渊缓缓睁开眼睛,眸子里映著飞雪,平静得像一汪寒潭。
“冷,是一种感官的错觉。”他答非所问地说道,“当你的精神,能够凌驾於肉体之上时,所谓的『冷』或者『热』,就只是一种可以被忽略的信息而已。”
哈利完全听不懂,但他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自己心里的问题。
“林渊,你为什么总是自己一个人?”
林渊的目光从哈利脸上移开,望向了远处白雪皑皑的禁林。 “当你见过一片森林后,”他轻声说道,“你就不会再对一棵树,產生过多的留恋。”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哈利的心湖,激起圈圈涟漪。
哈利似懂非懂,他感觉林渊说的不仅仅是树和森林,而是一些更宏大、更遥远的东西。
“快要放假了。”哈利换了个话题,“你回家吗?”
“家?”林渊似乎咀嚼了一下这个词,嘴角第一次露出了一丝不带任何嘲讽的弧度,那笑容有些遥远,也有些落寞,“我没有家。或者说,对我们这类人而言,心安之处,即是道场。”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又进入了那个无人能够踏足,属於他自己的世界。
哈利没有再打扰他。
他看著林渊那孤高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或许不是从小无父无母的自己,而是眼前这个仿佛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少年。
很快,圣诞假期来临了。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载著大部分学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