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刚满一岁半,已经能说不少完整的短句。
进门的时候,她就脆生生地喊“叔叔好,阿姨好”,一点不怕生。
大人逗她,她就咯咯地笑,反应机灵得很。
陈小苗给她拿糖,她还会先看看她妈,得到允许后才伸出小手,奶声奶气地说“谢谢阿姨”。
那份聪明灵俐,那份乖巧懂事,简直跟她那个咋咋呼呼、自私自利的妈判若两人。
虽然看着郑青桐心里还是不舒坦,觉得象自己冤家。
可陈小苗却不得不承认,这闺女可真是招人喜欢,完美避开了她妈身上所有的缺点。
这才过去几天,怎么就要闹离婚了?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
宋佳摇摇头,端起保温杯灌上一口,润润嗓子,开始专业分析:“我看她那架势,纯粹就是来摸底的,也没提什么具体的时间表。
很多细节,她也只是问,没往深了说。”
“啥意思哩?”陈小苗听得云里雾里。
“意思就是,她压根就没想现在离。
她这是在为以后做准备,提前把法律条文、财产分割的门道都给摸清楚了,做到心中有数。”
宋佳顿了顿,继续道:“你想啊,她现在离,能分到多少?
郑智峰的公司虽然赚钱,但很大一部分都是婚前财产,法院就算判,也分不到伤筋动骨的大头。
她现在要做的,是继续当她的郑太太,等!
等郑智峰赚更多的钱,等那些钱变成夫妻共同财产,等孩子再大一点,抚养权对她更有利的时候到时候再发难,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宋佳的语气平淡,却听得陈小苗心里一阵发毛。
她朴素的认知里,两口子过日子,合得来就过,合不来就散,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算计。
“她这是在蛰伏?”
陈小苗想了半天,憋出个词。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宋佳打了个响指:“蛰伏,然后徐徐图之,毕竟看郑智峰那架势,应该还挺能赚的。
这么个会下金蛋的鸡,不得等养肥了再杀?”
陈小苗抿着嘴,半天没说话。
她想起郑智峰那张总是透着疲惫的脸,想起他提起女儿时眼底藏不住的父爱,心里头莫名有点堵得慌。
“恁恁找俺来,就为了说这个?”她闷闷地问。
“对啊。”宋佳点点头。
“这是别人家的家事,跟俺们家有啥关系哩?”
陈小苗皱起眉头:“俺也不可能跑去跟郑大哥多嘴啊。”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多嘴,”宋佳理所当然地道:“我就是跟你通个气,让你心里有个数。
毕竟是楼上楼下的邻居,以后万一有什么事,你也别傻乎乎地掺和进去。”
说完,她眼巴巴地看着陈小苗,话锋一转。
“那海底捞”
陈小苗这才反应过来,说了半天,这女人最终目的还是为吃顿好的。
估计是律所生意不好,天天吃吃苍蝇馆子,给她馋坏了。
陈小苗叹口气,从沙发上站起身。
“走吧。”
“好嘞!”
宋佳瞬间喜笑颜开,抓起包就要往外走。
陈小苗看着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没好气地补充了一句。
“不许点太贵的!”
海底捞。
锅内热气蒸腾,红油汤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宋佳吃得满头大汗,嘴唇油光锃亮,一边往自己碗里捞着刚烫熟的毛肚,一边含糊不清地指挥:“苗!再给我下份虾滑!那个,那个肥牛也再来一盘!”
陈小苗慢条斯理地涮着碗里的青菜叶子,瞧着她那饿死鬼投胎的吃相,忍不住提醒:“恁慢点吃,没人跟恁抢。”
“那不行,你难得大方一回,我必须得吃回本!”
宋佳理直气壮,又夹起一大筷子肉塞进嘴里,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
陈小苗无奈地摇摇头,没再搭理她。
一顿饭,宋佳几乎包揽了桌上九成的战斗力,最后瘫在椅子上,摸着滚圆的肚皮,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舒坦!”
陈小苗看着帐单上那个不算小的数字,心疼得直抽抽。
这女人,嘴皮子利索,宰起朋友来也是半点不含糊。
“行了,吃也吃了,俺得回去了。”
陈小苗起身去结了帐,拎起车钥匙。
“别急啊陈总。”
宋佳跟在后头,意犹未尽地咂咂嘴:“下次啥时候再请客?我最近看上了一家日料,听说他们家的金枪鱼大腹”
陈小苗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加快了脚步。
“想都别想!”
5在车流中平稳行驶,陈小苗握着方向盘,心思却有些飘忽。
宋佳那番话,像块石头似的,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口。
蛰伏、徐徐图之、养肥了再杀
这些词从宋佳嘴里说出来,带着律师特有的冷静和残酷,却让陈小苗听得浑身不自在。
她想象不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