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滑的面筋和爽口的木耳,一口下去,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
“中!”
陈小苗满足地喟叹一声,又埋头喝上一大口:“这汤可真得劲,比俺过去喝过的都香!”
陆远听得直乐。
好歹是拿年薪的厨子,熬出来的胡辣汤能不香吗
吃过午饭,陆远和陈小苗开车出门来到白静在首都的住处,接上徒弟吕嘉欣,还有妞妞和黄杰涛。
“师傅!师公!”
吕嘉欣一上车就欢快地打招呼,张口就学她师傅的中原雅音。
“俺师弟哩?”
“在家睡觉,等会带恁回去瞅瞅。”
“中!”
陆远发动车子,问道:“想去哪儿逛逛?”
“故宫!”
吕嘉欣抢先回答,指指黄家兄妹:“杰涛哥哥和妞妞姐还是头回来首都,带他们去开开眼!”
陈小苗对准徒弟额头轻轻一敲,没好气道:“别替人家做决定!”
黄杰涛开口附和:“就听嘉欣的吧。”
初二一年的功夫,黄杰涛个子蹿高了不少,一身干净的羽绒服,瞧着精神,脸上笑容更是真切。
故宫师徒俩都去过不止一回,自然而然地当起导游。
“故宫又叫紫禁城,你们看这城墙的颜色,是紫红色的,‘紫’代表紫微星垣,是天上星星住的地方,皇帝自称天子,住的地方当然也要跟天上一样”
吕嘉欣背着小手,摇头晃脑,拿自己刷短视频学到的知识点往外卖弄。
“俺再问你,这故宫布置风水有什么讲究。”
陈小苗乘机考起徒弟。
吕嘉欣一时面露难色。
“俺专程写给你的风水理论恁看了没?”
“师傅,这不是寒假作业太多吗”
“哎,记好哩!”
陈小苗叹气,开始现场教:“恁看这宫殿的布局,中轴线分明,左右对称,这是讲究。
龙脉之气从景山那边过来,穿过神武门,沿着中轴线一直往南,贯穿整个皇城。皇帝坐在太和殿的龙椅上,正好就在这龙脉正气最旺的点上,能镇压国运。”
她指着大殿前丹陛上的石雕。
“恁再瞅,上头雕的是流云和九条龙,九是阳数里头最大的,叫九五至尊。
这地方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摆在哪,朝向哪,都有说法,不是瞎盖的。”
吕嘉欣听得一愣一愣,也不卖弄了,老老实实退到后头,当起听众。
从故宫出来,天色已近黄昏,众人陪同第一次来首都的黄家兄妹来到某知名老字号烤鸭店。
上桌后,陈小苗和妞妞吃得不亦乐乎。
相比之下,另外两个半大孩子就显得兴致缺缺。
黄杰涛依旧是那副老样子,腰背挺得笔直,筷子使得规规矩矩,每样东西都只夹一点点,细嚼慢咽,更象是在完成任务。
吕嘉欣则显得有些兴致缺缺,没什么胃口。
陆远看在眼里,放下筷子,随口问了句:“怎么了,不合胃口?”
黄杰涛连忙放下筷子,答道:“没有,我吃得差不多了。”
吕嘉欣没说话,只瘪瘪嘴。
“师公,”她忽然抬起头,看向陆远:“今年过年,我们是跟你们一块儿过吗?”
陆远点点头:“对,你爸初一才过来。”
吕嘉欣小脸垮塌,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迸出一股子怨气。
“哎除了我刚生出来那年,他陪我们娘俩过了一次年三十,打那之后,年年都在黄崖村。
本还以为今年把我们接来首都,一家三口好好过个年呢,搞了半天还是白高兴一场!”
话里带着刺,酸溜溜的。
陆远听得哭笑不得。
吕磊有自己的家庭,白静和嘉欣的存在,终究是摆不上台面的事。
他一个外人,又能说什么呢?
陈小苗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没太明白小徒弟为啥突然就不高兴。
在她看来,这烤鸭死贵死贵的,吃不完才是天大的事。
她麻利地拿起一张薄饼,摊在手心,用筷子抹匀甜面酱,铺上几根青翠的葱丝和黄瓜条,最后夹起两片泛鸭肉仔细卷好,递到吕嘉欣嘴边。
“吃个饭叽叽歪歪的,像啥样,张嘴!”
吕嘉欣下意识张开嘴,被塞个满口。
鸭肉的香气混着酱料的咸甜瞬间在嘴里爆开,腮帮子鼓鼓地嚼着。
咽下嘴里的东西,小丫头眼珠子一转,立马有了新主意。
“师傅,你们啥时候去黄崖村啊?”
“估摸着初二或者初三吧,咋了?”陈小苗正忙着给妞妞卷下一个。
“带上我呗,我还没去过我亲爹的老家呢,想去瞅瞅。”
这话一出,陆远立马抬眼看过来,语气严肃。
“别给你爸瞎添乱!”
吕嘉欣被陆远瞪得缩起脖子,意识到这事没得商量。
只好不甘心地冲他吐吐舌头,埋头专心对付起眼前的烤鸭。
吃完饭,一行人回到住处。
钱伯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