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今天爷爷我教你这和馅啊,讲究的是个‘三揉九搅’,得顺着一个方向,力道要匀,这样出来的馅儿才抱团,有嚼劲!”
陆远瞅着那盆干巴巴的肉馅,提醒道:“老头,你是不是忘了放水?”
“胡说,我刚放过!”
陆建国嘴上说着,顺手拿起一旁水碗,悄悄往里头添了点。
陈小苗实在坐不住,把啃完的苹果核往垃圾桶一丢,也溜进了厨房。
“俺还是来帮忙吧,俺会擀皮!”
孙玉梅见她态度坚决,拗不过,只好给她找了个活儿。
来到案板前,陈小苗手底下的擀面杖使得出神入化。
一压一转,一张厚薄均匀、大小适中的饺子皮就成了型,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孙玉梅和陆建国看得啧啧称奇,嘴里夸人的话就没停过。
陆远则被挤兑到角落里,负责往饺子馅里加葱姜末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活儿,还得时不时忍受自家爷爷的“指点”。
“葱切细点!你那是葱段!”
“姜沫!不是姜块!”
转眼到了晚上,在陈小苗这“孙媳妇”的操持下,年夜饭丰盛得惊人。
中间一条清蒸鲈鱼,寓意“年年有馀”;旁边是红烧肉、四喜丸子、白灼虾、酱牛肉满满当当铺了一桌子。
刚出锅的热腾腾的饺子被分装在几个盘子里,冒着诱人的热气。
陆建国拿出珍藏的好酒,给陆远和自己都满上一杯,又给孙玉梅和陈小苗倒好饮料。
“来!大年三十,咱一家人,走一个!”
老爷子举起酒杯,红光满面。
四只杯子碰在一块,发出清脆的响声。
电视里正播着春节联欢晚会,喜庆的音乐和主持人的串词成了最好的背景音。
酒过三巡,陆建国脸上泛起红光,开始指点江山:“这唱的啥玩意儿?闹哄哄的,一点年味都没有。”
陆远点头附和:“确实,一年不如一年。”
唯独陈小苗看得津津有味。
歌舞后是相声,两个演员你一言我一语,包袱一个接一个,台下观众也十分配合,准时准点笑得前仰后合。
陈小苗听得一头雾水,戳戳陆远的骼膊小声问:“陆远,他们笑啥哩?‘内卷’是啥?‘带派’又是啥?‘哈基米’又是啥?”
陆远没心思给她解释被搬上春晚的网络烂梗,正好赵强下楼来敲响房门。
“远子,快出来下楼放炮,我搞了好多‘加特林’,包你过瘾!”
陆远立马牵起陈小苗:“走!咱们也去整点带派的玩意。”
陈小苗眼睛一亮:“干嘛?”
“放炮仗。”
“哦”
二人穿好外套下楼,赵强正蹲在空地上,准备点燃一个长筒状烟花。
齐莉莉挺着个大肚子,裹得象个熊,絮絮叨叨指挥着。
“赵强你离远点,小心崩着你闺女!”
“知道了知道了!”
话音刚落,“嗖”的一声,一道亮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啪”地炸开。
“哇——!”
陈小苗仰起头,发出一声惊叹。
赵强嘿嘿一笑,主动将加特林递过去:“远子,来,给你准备的!”
陆远接过来,点燃“加特林”引线。
“呲——”
一瞬间,无数道金色的火花从炮筒里喷射而出,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密集炸响,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绚烂的光轨。
陈小苗被那巨大的声响吓得一哆嗦,下意识躲到陆远身后。
陆远回头问:“想试试吗?”
陈小苗摇头:“不哩,这玩意跟鬼子开枪似的,怪吓人的”
“试试呗,就当对着天上打鬼子!”
“打鬼子?”
一听这话,陈小苗尤豫着从陆远手里接过“加特林”,欲言又止。
陆远在一旁撺掇:“没事,大过年的,想喊啥就喊”
陈小苗这才深吸一口气,提着“加特林”发出仰天高吼。
“小鬼子俺xxxxx!”
对门楼一户灯光突然熄灭,赵强过来捅捅陆远骼膊。
“远子你让弟妹小声点?”
陆远纳闷:“咋了?”
赵强指向熄灭的窗户,哭笑不得:“那家兄弟娶了个日本娘们,今年带回家过年呢。”
陆远:
放完烟花,四人道别。
屋里,老两口已经开始犯困,正靠在沙发上打盹,听到开门声才重新打起精神。
“回来了?快洗洗睡吧。”
孙玉梅指了指陆远过去的房间:“床已经铺好,你俩将就睡一晚,要添被子再跟我说。”
说完,老太太打了个哈欠,由陆建国扶着,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陆远和陈小苗。
气氛莫名有些微妙。
陆远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你先洗还我先洗?”
“恁先吧”
陈小苗闷头走进陆远房间,翻出准备过夜的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