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只觉无数个念头在打架,一会儿是道德和自我的反思,一会儿是恶魔的低语诱惑,一会儿又是那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越想越乱,越想越觉得浑身发烫。
但混乱之中,却又透着一股松弛。
眼皮开始变得沉重,像是挂上了千斤坠。
天启反噬带来的剧痛被压制,但身体的亏空却是实打实的,此刻在这极度柔软的床榻上,在那令人安心的水声中,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回到了最原始的时代。
原始的人类蜷缩在深邃的洞穴深处,听着洞外大雨滂沱,雷声阵阵。
他们知道,在这样的雨夜里,那些凶猛的剑齿虎、那些嗜血的狮子,都不会出来捕猎。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但在这小小的洞穴里,在那雨声的隔绝下,却是绝对的安全。
玄夜此刻便是如此。
他听着那一墙之隔传来的、由采儿制造出的淅沥水声,就像是听着那守护着洞穴的雨声。
那是他在这乱世之中,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满怀期待与激动的玄夜,竟是伴着那撩人的水声,沉沉地睡了过去。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瞬。
玄夜的脑海深处,苍老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叹息响起。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房间内,光线暧昧不明。
那粉色的纱帘无风自动,空气中原本仅仅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此刻却突然多出了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灰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在床榻旁凝聚成型。
伊莱克斯悬浮在半空。
老者身形虚幻,那一身长袍虽然只是灵体幻化,却依旧带着掌控生死的亡灵圣法神威严。
他低头看了一眼大字型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的徒弟,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傻小子。
浴室的水声刚好停止。
伊莱克斯眉头微微一挑。
他下意识想要释放精神力去感知周围的情况,这是强者的本能。
但下一刻,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亡灵天灾硬生生地止住了念头。
不能感知。
这要是精神力扫过去,浴室里的景象岂不是一览无余?
徒弟的媳妇,碰不得、看不得的。
伊莱克斯迅速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仅仅保留了视觉的观测。
非礼勿视。
灰色的身影一阵晃动。
伊莱克斯没有在房间里多做停留,整个人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流光,径直穿过了那扇雕花的木门,飘飞到了走廊之外。
把这名为“帝王春宵”的战场,彻底留给了这两个年轻人。
就在伊莱克斯穿墙离开的后一瞬。
“咔哒。”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推开。
一团温热的白色水雾,争先恐后地从门缝里涌了出来,瞬间让这外间的温度又上升了几分。
一只赤足,轻轻踩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采儿走了出来。
她身上裹着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遮住了胸口到大腿的位置,露在空气中的肩膀和锁骨,因为刚刚经过热水的浸泡,泛着一层诱人的粉红。
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脑后,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划过圆润的肩头,没入那白色的浴巾之中。
因为视力受损,她的眼神没有焦距,但那双淡紫色的眸子在水雾的映衬下,依旧显得空灵而绝美。
此时的她,褪去了作为刺客时的冰冷与肃杀,像是一朵刚刚出水的芙蓉,清丽中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媚意。
采儿的手紧紧抓着胸口的浴巾边缘。
她站在浴室门口,没有立刻移动,而是微微侧耳,试图捕捉床那边的动静。
心跳得很快。
像是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
刚才在浴室里,她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既然已经认定了是他,既然大家都把他们当成了一对亡命鸳鸯,那有些事情,似乎也是水到渠成的。
她甚至想好了,如果他真的很想要,那自己
采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玄夜?”
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沐浴后的慵懒。
然而,回应她的,是一片安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房间里那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采儿愣了一下。
她有些不敢确定,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
身为刺客的本能让她即便看不见,也能精准地避开地上的障碍物,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那张巨大的圆床边。
凭借着听觉和敏锐的感知,她在脑海中勾勒出了此刻的画面。
玄夜躺在床上,没有任何防备,呼吸沉稳而规律。
睡着了?
在这个时候?
采儿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紧接着涌上心头的,是一种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