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
杨皓涵手中的盾牌依旧稳稳地插在地上，并没有因为龙星宇的爆发而移开半分。
龙天印的双目，却慢慢眯了起来。
他看懂了。
叫玄夜的少年，正站在远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身体摇摇欲坠，但那双眼睛，却始终清明。
“看出来了吗？老龙。”
杨皓涵沉声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龙天印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战场。
如果是生死搏杀，在那只黑鸦魔神洞穿龙星宇手臂的时候，完全可以顺势啄瞎龙星宇的眼睛，或者是直接引爆那根带有剧毒的骨刺。
但并没有。
那黑鸦魔神只是刺伤，然后退开。
还有那个牛头魔神，明明有机会攻击龙星宇的下盘，却总是选择最笨重的正面硬砸。
这不像是在杀人。
这像是在教训。
“他在留手。”
圣月手中的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收回袖中，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你的好儿子，口口声声喊着除魔卫道，结果连这三个死物都打得这么费劲。而那个被他视为异端的孩子，却在操纵亡灵手下留情，没想要他的命。”
“真是讽刺。”
龙天印的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当然不傻。
这种局面，若是玄夜真动了杀心，刚才龙星宇趴在坑里的时候，肯定会遭到更严重的攻击。
就算杀不掉九阶，也能让龙星宇断手断脚，从此沦为废人。
可玄夜没有。
为什么？
龙天印看向那个少年的方向，心中升起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
难道这孩子，真的心存善念？
事实上。
玄夜此时只觉得头晕眼花，灵力透支得厉害。
善念？
不存在的。
他熟读《神印王座》，太清楚这个世界的实力体系了。
龙星宇是谁？
神印骑士。
现在杀龙星宇？
做梦呢。
且不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九阶强者的临死反扑能不能拉自己垫背，以及光是三个亡灵魔神本来就打不过龙星宇！
就说旁边站着的那三尊大佛。
杨皓涵、圣月、龙天印。
这三个老家伙虽然现在看着像是要在旁边吃瓜，一旦自己真的把龙星宇宰了，或者是废了，这三人绝对会第一时间联手把自己轰成渣。
人类大义面前，私情得让路，但神印骑士的命，也是大义的一部分。
现在的自己，还不够资格去挑战整个联盟的底线。
所以，只能打脸。
把你龙星宇引以为傲的尊严，踩在脚底下摩擦，让自己的心情好一点。
这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差不多了。”
玄夜在心中给那三尊亡灵魔神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战场上。
龙星宇终于抓住了机会。
“审判之光！”
一道巨大的十字剑芒横扫而出。
已经是强弩之末的三尊亡灵魔神，在玄夜的授意下，并没有选择死磕，而是顺着这股力量向后崩飞。
随着几声闷响，那令人窒息的魔神柱投影终于消散。
三具巨大的骸骨散落在地，失去了光泽。
赢了？
龙星宇拄着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
他赢了。
虽然赢得很丑陋，虽然灵力几乎耗尽，虽然浑身是伤。
但他还是站到了最后。
“这就是邪恶的下场！”
龙星宇抬起头，视线穿过烟尘，锁定了远处的玄夜。
那个少年。
那个始作俑者。
此时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玄夜身形一晃，就要栽倒。
一道紫色的倩影瞬间出现在他身边。
采儿。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让玄夜靠在自己并不宽阔的肩膀上。
那把灰色的短剑被她反握在手中，那双失去了焦距的眸子，虽然看不见，却准确无误地对着龙星宇的方向，散发着刺骨的杀意。
紧接着。
又是两道身影落下。
月星和月辰。
月星看着已经被采儿扶住的玄夜，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随后有些恼火地哼了一声，把头别过去，不再看这一幕。
慢了一步。
月辰则是温婉地笑着，只是那笑容并未到达眼底。
她静静地看着采儿，目光在采儿扶着玄夜腰间的手上停留了片刻。
“少爷累了，这种脏活，本该我们来做的。”
月辰轻声说道，语气温柔。
采儿没有理会，只是把玄夜扶得更紧了一些。
这就是目前的局面。
四个年轻人，或者说是三个女人护着一个虚弱的少年。
而在他们对面。
龙星宇拖着重剑，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尤其是看到玄夜被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