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
玄夜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解释，怀里就撞进了一团温软。
只有颤抖。
剧烈的颤抖。
采儿死死地抱住玄夜的腰，那力道之大，似乎要把在大男孩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的脸埋在玄夜的胸口，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嚎，只有温热的液体，无声地浸透了玄夜胸前的衣襟，很快就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
玄夜的手僵在半空，最后无奈地落在少女纤薄的背脊上。
这感觉
太糟糕了。
如果采儿给他一巴掌，或者用那把灰色匕首在他身上戳两个窟窿，他或许还会好受点。
毕竟是他理亏。
当时情况紧急，为了救援月夜，他骑上紫电灵马，把采儿一个人丢在了安全地带。
那是为了保护她。
但在被留下的那个人眼里，这就是抛弃。
“别哭了。”
玄夜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怀里的人没理他，只是抱得更紧了，那双抓着他后背衣服的小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
“你知不知道”
采儿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
“看着你骑着马跑掉，我什么都做不了。”
“周围那么黑，那么安静，只有我一个人。”
“我想追，可是我追不上。”
“我是不是很没用？”
采儿抬起头。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全是泪痕，灰蒙蒙的眸子虽然看不见，却准确地锁定了玄夜的脸庞。
她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冷厉？
完全就是一个差点弄丢了自家孩子的无助母亲
绝望和后怕，要从她的眼睛里溢出来。
“妈妈只有你了。”
采儿抽噎着，伸手去摸玄夜的脸，“要是你也出了事，要是你也被那些魔族带走，或者因为那个女人出事了”
“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玄夜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看着采儿。
这个女孩，从把那封写着错别字的信交给他的那一刻起，就把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了他身上。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
她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方式，扮演着“保护者”的角色。
即使她的年纪比玄夜还小。
即使她还需要玄夜的照顾。
但在她心里，她是“妈妈”，玄夜是她必须用命去护着的“孩子”。
而就在刚才，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为了救别的女人，冲进了必死的绝境。
那种无能为力，比杀了她还难受。
玄夜叹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个负心汉。
明明是去救人，弄得像是去送死，还把家里人吓得半死。
“我错了。
玄夜低下头，用额头抵住采儿的额头。
“我不该丢下你。”
“不论是因为什么理由，我都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
采儿吸了吸鼻子。
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而是立刻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虽然眼角还挂着泪珠，但语气已经变得格外强硬。
“以后，不许再见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
指的自然是月夜。
采儿的手指抓着玄夜的衣领，像是宣誓主权一样用力。
“她只会给你带来危险。”
“这次是逆天魔龙族的太子，下次呢？是不是连魔神皇都要招惹过来？”
“她身份尊贵，她是魔族公主，你只是个人类。”
“你跟她在一起，只有死路一条。”
“听话。”
采儿踮起脚尖，像是哄小孩一样，轻轻拍了拍玄夜的后脑勺，“以后离她远点，妈妈会保护你的，只有在妈妈身边才是安全的，知道吗？”
这种占有欲。
这种毫无保留的、甚至有些沉重的爱意。
若是换了龙皓晨，或许会觉得窒息。
但玄夜只觉得愧疚。
他太清楚采儿的性格了。
表面上三无高冷，实际上内心极其敏感脆弱。
她不是在限制他的自由，她只是在害怕失去。
“好。”
玄夜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我答应你。”
“以后不管去哪里，我都带着你。”
“再也不把你一个人丢下了。”
听到这句保证，采儿紧绷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
她把脸贴在玄夜的颈窝里，蹭了蹭，像只找到了归宿的小猫。
“这是你说的。”
“你要是敢骗我”
采儿没有说后果。
但玄夜知道，如果再有下一次，这个女孩恐怕真的会崩溃。
他反手握住采儿的小手，十指相扣。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原本因为战斗而有些躁动的血液慢慢平复下来。
两人就这样在晨光中站了一会儿。
气氛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