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直接烧了?”李诗情望着方洞天真人的遗骸被缓缓推入焚化炉,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
“烧了吧。”陆瑾的声音低沉,带着化不开的疲惫与哀伤,目光却转向旁边的赵知言,习惯性地怼了一句:“洞天是有道全真,不象你男朋友他们正一,讲究那么多繁文缛节。”
这话听得赵知言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要不是此刻的陆瑾浑身叠满了负面buff,赵知言高低和切磋下说话的艺术。
只是没想到,陆瑾还得寸进尺,提出了更让他无语的要求:“回头带你女朋友去趟白云观,我让洞天的弟子,把她正式列入龙门派的门墙。”
静默在空气中弥漫,等了半晌没得到回应的陆瑾,猛地转过身,怒气冲冲:“你哑巴了,赵知言,你难道会不知道洞天最后留给她的那份馈赠,究竟有多么宝贵吗?!”
赵知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对着即将关闭的焚化炉门,郑重其事地躬身一礼。
礼毕,他才看向陆瑾,语气平静却透着尊重:“佛门有灌顶开悟,道门有传度授箓,归根结底,都是修行有成的前辈,不惜耗费自身性命修为,为后辈斩断修行路上的荆棘,铺平道路。”
“诗情天赋并非绝顶,起步也晚。”赵知言坦率承认:“但洞天真人那一点灵光,让她在天资根骨上,已不逊色于任何当世天骄,这份恩情重如山岳。
更何况,龙门派乃玄门正宗,洞天真人年高德劭,声名远播。而且有了这份香火情,日后诗情行走异人界,若真遇上什么难处,陆老您想必也绝不会袖手旁观,于情于理,晚辈都乐见其成。”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但是陆老啊,这事儿您是不是该先问问诗情本人的意见?”
赵知言一番话有理有据,陆瑾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然而听到最后那句“问本人意见”,老爷子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又“垮”了下来。
“咳是老夫方才急躁了。”脸只垮了一瞬,毕竟陆瑾的人品绝非虚言,被赵知言点醒,他毫无包袱,立刻转向李诗情,诚恳道歉:“小姑娘,对不住,是老头子我考虑不周了。”
眼见李诗情慌乱又乖巧的连说没关系,陆瑾这才神色一肃郑重道:“修行之道,起始的选择至关重要,这关乎你未来要走的路——当然,像张之维和臭小子这种怪胎除外,他们走什么路,什么路就是通天坦途。”
陆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追忆:“当年我三一门中,也曾有过一人,天赋犹在老夫之上。若非行差踏错,今日异人界顶尖之列,必有他一席之地。”
他没有说出李慕玄的名字,但赵知言敏锐地注意到旁边的陆琅表情微动,显然也想到了同一人,与前世所知的故事不同,这一世的陆瑾,似乎真的在学着放下。
李诗情并不知晓这段过往,但陆瑾的话确实让她心动了。
一方面,是对那位素昧平生、却赠予她天大机缘老人的深切感激,她天性如此,总能敏锐地感知到他人的善意,并渴望回报。
当初王兴德不过随手帮了她一个小忙,她便牵挂至今,更不要说如今的方洞天可谓恩同再造。
但更关键、更重要的砝码是——赵知言明确表达了他支持自己添加龙门派的态度。
她愿意相信他的判断。
陆瑾见状,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捋了捋胡子,觉得尘埃落定。
“等等!”
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插入,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一直安静旁观的诸葛青,笑眯眯地走了出来,狐狸眼弯成好看的弧度:“李小姐,龙门派固然是好去处,但要不要也考虑一下我们武侯派呢?”
陆瑾勃然大怒,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如刀子般射向诸葛青,这一刻,他竟然和赵知言难得地达成了共识:“你们这些眯眯眼,真是一个比一个讨厌,就是你爹诸葛栱在这儿,也不敢这么插嘴!”
“陆爷,家父敢不敢,这不重要。”
诸葛青不卑不亢地抱拳一礼,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转向李诗情时,甚至刻意调整角度,展现了一个自认为魅力十足的侧脸:“重要的是,您刚才有句话说得极对——修行之初的选择,确实至关重要。”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李诗情:“李小姐,请相信我,你是天生的术士,知言兄说你天分不好,那是从内炼的角度来说,但仅以术士天赋而论,古往今来能与你比肩者,屈指可数!”
“而且你际遇非凡,恐怕是得了不逊于我家孔明先祖当年那般惊天动地的奇遇!”
诸葛青咬了咬牙,目光快速扫过在场五人——陆家人品可靠,赵知言他自认为也有些了解,而要说服李诗情则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
这些念头促使他下定了决心,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寻常术士或许不知,我们所进入的‘内景’,其实都是同一个浩瀚之地!”他刻意停顿,制造悬念:“内景之中是存在生命的”
“嘶——”陆家三人几乎是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显然这信息超出了他们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