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嶋安兄。”
赵知言脸上那副刻意装出来的癫狂与发自内心的玩世不恭,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他神色一肃,站姿如松,双手抱拳,对着丁嶋安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古礼,动作间透着发自内心的郑重。
“当今异人江湖,顶尖者莫过于‘一绝顶’与‘两豪杰’。我师爷张之维自不必多提”赵知言的声音清淅而平稳,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那如虎先生功参造化,一身横炼登峰造极,然其道在求纯、求实、求功名利禄,与赵某所求之道,可谓南辕北辙。”
他的目光灼灼,落在丁嶋安那无漏玉身之上,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向往:“唯有嶋安兄,学百家之艺,融万法之长,孜孜以求那无上大道,此等胸襟气魄,赵某可谓神交已久。”
“今日得见真人,实在名不虚传,三生有幸。”说到这里,赵知言却是微微一顿,叹息中带着真挚的遗撼:“只可惜偏偏是在此时此地,兵戎相见。赵某难以与嶋安兄煮茶论道,坐谈玄机,实在是一大憾事,还请嶋安兄海函。”
这番话说得诚恳磊落,将丁嶋安的地位抬得极高,也点明了两人在“求道”本质上的共鸣。
若非场合不对,倒真象是两位惺惺相惜的求道者在论交。
然而,这份“惺惺相惜”的氛围,被一声厉喝骤然打破。
“丁嶋安!”一直让赵知言主导局面的陆瑾,此刻如同一头被触怒的雄狮,猛地一步跨出,将赵知言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自己身后,他并指如剑,直指丁嶋安,须发皆张,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你添加全性,江湖皆知你是为了追求更强的对手,迫人全力出手,所以这些年,老夫也好,异人界也罢,从未将你视作那等邪魔外道。”
陆瑾的声音如同滚雷,在山谷间回荡,带着一生无暇的凛然正气:“但今日你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与这些魑魅魍魉一同踏足道门圣地,搅动腥风血雨,你的所作所为,老夫再无法视若无睹!”他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下,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若你再执迷不悟,继续站在全性这边老夫以陆家千年清誉起誓,今日之后,你丁嶋安,与我陆家,便是不死不休!”
面对陆瑾雷霆万钧的质问与誓言,丁嶋安神色依旧平和,只是对着这位愤怒的老人躬敬地行了一礼,字里行间却是不卑不亢乃至不为所动:“陆前辈息怒,嶋安添加全性,正是希望对我出手之人,无论正邪,皆能全力以赴,不留馀地。”
说着,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陆瑾的肩膀,精准地锁定了后方的赵知言。
这一刻,丁嶋安那双原本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深处,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炽热的火星,平静瞬间被点燃,化为一片纯粹到极致、熊熊燃烧的野性战火,那是对强敌的渴望,对巅峰对决的向往。
“嶋安此来龙虎山。”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穿透了混乱的战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也是为了知言兄弟!”
他耸耸肩,脸上露出一抹不加修饰的惋惜笑容:“本来我还琢磨着,能不能凭这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你临阵倒戈,先帮我收拾了这些全性的杂碎,然后咱俩再找个清净地方,痛痛快快地‘交流’一番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知言整个人的气质骤然一变!
不再有丝毫的玩笑与轻浮,只剩下一种磐石般的专注与肃杀,这是他第一次,在龙虎山上,以最正式、最认真、最全力以赴的姿态,运转起天师府的金光咒!
嗡——!
暗金色的光芒不再仅仅是复盖体表,而是如同实质的液态黄金般,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缓缓淌出,虽然缓慢,然而光辉流转之间,却带着一股不容阻挡的气魄。
他脚踏天罡北斗,手掐三清道诀,口中低诵真言,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古老而玄奥的韵律: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随着咒文,整座龙虎山仿佛与他产生了共鸣,山风呼啸,竟隐隐化作龙吟虎啸之声!
天边的流云、山间的草木、甚至那高悬的星辰,都在这一刻投下了无形的“目光”。
一股沛然莫御的天威,被赵知言以自身为引,强行借调而来,与那暗金色的光芒融为一体,形成一股无形的磅礴大势,如同无形的千军万马,朝着丁嶋安的方向,轰然碾压而去。
这才是赵知言将金光咒、奇门遁甲、形意拳乃至于海外所学、所见、所闻熔炼为一炉之后,对于雷法真正的领会。
不再局限于引雷唤电、行云布雨等表象神通,而是直指天地内核,弹指间借尽天威,举手投足引动天心相随的境界,此谓之曰——指玄!
面对丁嶋安这种程度的强者,赵知言从未想过后发先至,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暗金雷霆,抢先一步悍然撞向了同样爆发出冲天战意的丁嶋安!
几乎在同一刹那,陆瑾带来的陆家班精锐,也与从密林中蜂拥而出的全性门徒,如同两股狂暴的洪流,猛烈地碰撞在一起。
乱了,全乱了,与原作陆家班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