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看如今龙虎山上,就剩您和田爷两位宿老,苦苦支撑着千年道统;武当山上,周蒙老爷子独木擎天;全性的尸魔涂君房,更是连个传承的长辈都没有,导致三魔法脉断绝,曾经的名门正派不得不潜身缩首,苟全于邪派之中”
“可至少我们都还留下了传承的火种!”
“那些在战火和动乱中彻底毁门灭派的同道呢?
那些没有异术护身、只有一腔热血和血肉之躯,却毫不尤豫地迎着枪林弹雨、倒在冲锋道路上的千千万万同胞呢?!
他们的牺牲,难道就比王家的轻贱吗?!”
张之维默然伫立,山风吹动他雪白的须发,这位当世绝顶的身影,在这一刻竟显得有些萧索和单薄。历史的重量,选择的艰难,如同这万仞山峦,压在他的肩头。
良久,赵知言看着沉默的师爷,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复杂难明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一丝释然,一丝神象破碎之后的明悟
“师爷,我发现您果然也只是一个被这世道裹挟着、有血有肉、会痛会难、会权衡利弊的凡夫俗子而已啊。”
这句话,象是一声轻叹,消散在呼啸的山风中,没有讽刺,没有失望,只有一种穿透百年光阴、看透世事沧桑后的平静陈述。
张之维依旧沉默,只是负在身后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了一下。云海在脚下翻腾,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尘世间,从未有过真正的“绝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