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刘建军心满意足。
“行了,我这学堂该看的也都看了,其它的东西还在理论当中,要实践起来暂时还存在问题——对了,你回头给我找些手艺好的工匠来,我有大用。”刘建军一边说着,一边朝来的方向走。
这是小事,李贤想也没想就点头。
果然,刘建军也没放在心上,碎碎念道:“以前不觉得,但自打把那娘们儿接回家后,发现娘们几是真事儿多,我不过在府上做了顿饭,那娘们几就开始数落府上奴子,说什么哪儿有让老爷做饭的道理————
“前些天你猜怎么着,她竟然还想着接手家里边的财政大权,说什么女子持家的话————”
李贤愕然道:“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么,男儿在外打拼,家里的柴米油盐————”
话说一半,李贤忽然眼睛一亮。
刘建军说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是嫌弃上官婉儿了?
如果是这样,长信不就有机会了?
但这时,绣娘笑着插嘴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婉儿姑娘那是心疼你不愿你累着才不许你下厨,再说了,女子持家本就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她这么做是做好了做你老刘家媳妇儿的准备,你倒好,反倒还数落起她来了?
“再说了,陛下当初和我在巴州的时候,家中柴米不也是我管着的?若你觉得婉儿做的有问题,意思便是嫂嫂我也有问题了?”
刘建军对绣娘很是躬敬,立马让笑道:“那娘们儿哪儿能跟嫂嫂您比呢?”
绣娘很快看出了刘建军的言不由衷,于是又笑着调侃:“那陛下就在这里,不妨让陛下下道旨意,让你俩————”
这次,绣娘话还没说完,刘建军立马嘿嘿笑道:“那不成,话是这么说,但那娘们儿我还是宝贝的紧的!”
李贤听到这儿,就知道自家长信估计是又没戏了。
刘建军又忽然看向李贤,道:“对了贤子,说起娘们儿,那老娘们儿最近没闹什么幺蛾子吧?”
李贤知道他问的是武曌,想了想,摇头道:“母后倒是没出什么问题,每日安安静静的在大安宫里念佛,闲遐时就逗弄逗弄那些狸奴————我们这是去哪儿?”
“去吃饭,这个点差不多是棉花生态园那边放工的时候了,工人们都是这会儿吃东西————之前两边都是混着吃的,但学堂这边已经搭好了食堂,带你去尝尝学生们的午餐!”
刘建军这话就象是两位老友在市井中相逢,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巧啊,旁边有个面馆子,咱俩对付一顿。”
充满了随意感。
但这也是李贤喜欢和刘建军相处的原因。
自从登基之后,李贤想简简单单吃顿饭就成了千难万难之事,宫中程序繁杂的就食就不说了,就算偶尔去造访某位臣子,他们也不敢留李贤在家中吃饭。
甚至包括狄仁杰—一他为了不留李贤吃饭,竟然想出了拍着脑袋装出懊恼的模样,说府上奴子忘记买柴火了这样荒诞的理由。
李贤当然也能明白他们的担忧。
皇帝请臣子吃饭,那是恩宠,但若是臣子留皇帝吃饭,这本身是一种僭越且不说,若是皇帝因为这顿饭吃出了什么问题该算谁的,这才是最大的顾虑。
刘建军带着李贤到了一个非常宽广的场所。
这地方粗看上去有两三亩地大,说是房子,但该有墙壁的地方却只有一根根承重的立柱,导致这地方四面透风,在场地中央也有着许多根用于承重的柱子,至于“屋顶”倒是修建得十分平整,离地约莫两三丈高,但却不见梁柱。
最西面的位置有一个长条状的盟洗池,上面有一根根铜管,扎上了木塞,但这里面显然是没有水的——刘建军那自来水工程还没峻工。
作为代替,盟洗池的旁边有几只装满水的木桶,还有一只更大的木桶放在那些装水的木桶旁边,桶里是一堆栈起来的碗筷。
房子里则是摆满了长条状的桌椅,很明显能并排坐下好几个人。
李贤是头一次看见这样的建筑,虽然造型怪异,但却显得极为宽广,再加之那些长条状的桌椅节省了空间,导致李贤甚至觉得这地方能容纳近千人就餐。
“这地方————”李贤指着四面透风的墙壁,哭笑不得:“还没建成?”
在一间没修建完成的房子里请皇帝吃饭,估计也就刘建军能干出来了。
刘建军点头道:“恩,现在没法接着往下修了。”
他指着东南方向已经封了一面的墙壁,那地方因为封起来显得有些阴暗,然后理所当然道:“喏,若是都封起来,这里边就该黑咕隆咚看不见了,那还咋吃饭?”
李贤一阵无语:“那你就打算这样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