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么流汗,早就该脱水了。
刘建军将木桶从窗口的位置塞进来,又在脑门上抹了一把,李贤又发现他的头巾内有乾坤,似乎是包着什么东西。
很显然,那里面也是冰块。
“硝石这东西可是好东西,不光能拿来制火药,还能制冰!”刘建军嘿嘿一笑,扒拉在窗口上,冲着里面唤了一声“嫂子”,这也就算是和绣娘打过招呼了。
然后又说道:“我那学堂里到时候也教这个!”
李贤有些惊讶,硝石那种动辄火光滔天的东西,竟然也能和制冰产生联系,这难道就是否极泰来,物极必反的道理?
李贤倒是没把这个问题问出口,他知道刘建军说了,那就一定是,于是,转而问道:“你那学堂建的怎么样了?”
这几个月,迁都长安的事情在筹备,刘建军那边也没闲着,据说他那学堂已经开始动工了。
刘建军耸了耸肩答道:“还成,按照工期来看,该建的应该都建了,剩下的就是些细节的装璜问题。”
李贤问道:“那负责教习的先生呢?要不要我给你拨点人?”
刘建军带来的那些冰块果然有效,这么一会儿,李贤已经感觉到背后有点点凉意袭来了。
“我还真得管你要个人,你妹夫!”刘建军咧嘴笑道。
李贤一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王勃,顿时没好气道:“子安不是一直听你话么?还管我要什么?”
他知道刘建军只是开玩笑,于是又问:“让子安教程生们诗词经文么?这倒是个好主意,其他人不要了?”
李贤可不觉得刘建军划了那么大一块地做学堂,单靠他和王勃两个人就足够充当这学堂的教习先生了。
“那不是有老王么?他认识那么多人,随便拉点过来就行了。”刘建军嘿嘿一笑,又说:“他现在勉强算得上外戚了,应该不好再往上爬了吧?过来给我搭把手正好。”
李贤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
刘建军这人有时候思想超前到了极致,但有时候,又古板到了极致。
虽说自两汉外戚专权导致乱政后,防范外戚干政成了重要的教训,但武曌却又从某种意义上打破了这种传统,她任人唯亲的选官方式虽然让很多人不满,但至少,也让百官们不再过于抵触外戚为官。
尤其是王勃这样有才之人。
不过,既然刘建军打算要用王勃,那就随他好了。
“怎么样,马车上坐得憋屈不?要不要出来遛两圈儿?”刘建军甩了甩手中的缰绳,语气戏谑。
李贤苦笑着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我若下来跟你骑马,怕是李将军又要忙得晕头转向了。”
要说做皇帝唯一的不好,李贤大概觉得就是在这里了。
虽说李贤觉得和刘建军骑马溜达一圈儿这样的事是小事儿,但其他人可不这么觉得,仿佛李贤骑的不是马,而是什么催人命的阎罗似的,就连李贤要把步辇换成马车,都费尽了口舌才说通。
“没意思,我去后面叫光仁去!”刘建军撇了撇嘴,拽着缰绳就朝队伍后方走去。
李贤的三个儿子中,光顺是太子,他随身的护卫同样不少,再加之他那话劳的性子,就连刘建军也有点受不了,而光义的性子则是喜静,让他骑马狂奔比登天还难,倒是光仁,因为性子活脱,喜好武功,颇对刘建军的胃口。
李贤重新坐回绣娘身边,发现她正对着刘建军那只木桶摇扇,将凉风送到李贤这边。
他按下绣娘的手,摇头轻笑:“刘建军这人,风风火火的。”
绣娘笑着回:“但他比所有人都可靠,不是吗?”
李贤笑着点头,窗外,刘建军跟光仁已经骑着马冲到了队伍的最前列,光仁还抽空扭头大喊:“父皇!我跟建军叔先去前面探路!”
因为迁都的队伍庞大,足足到了六月下旬,才抵达长安。
李贤掀开窗帘,远方地平在线,长安城郭的轮廓在六月灸热的空气里微微晃动,如同海市蜃楼一般。
车队在距离明德门尚有五里处的长乐坡暂时停顿,进行最后的整备。
李贤下了马车,与刘建军并辔立于坡顶,俯瞰这座魂牵梦绕又暌违已久的帝都。
“看着————有点旧,还有点静。”刘建军眯着眼,用手搭了个凉棚,“不象洛阳那么光鲜热闹,但胜在自在。”
李贤点了点头,没说话。
迁都长安在他的心里很重要,因为这里是关陇李氏的发源地,是李唐的根,回到这里的大唐,才算是完整的大唐。
才意味着“李唐”的日头重新升起。
很快,前方哨骑飞驰回报:“陛下!以中书令张柬之为首,长安留守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