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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刘建军站起来,举着酒杯吆喝:“行了,晦气的人提他作甚!来来来,为了————为了这该死的终于死了,走一个!”
这话说得依旧粗俗,但李显很受用,红着眼框抬起头,抓起酒杯,咧着嘴一笑道:“对!该死的终于死了!”
李贤见状,也抓起酒杯,和两人用力一碰。
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仿佛也将那积郁的闷气冲散了些许。
这时,一位妇人捧着一大盘羊肉卷走了过来,轻轻放在三人面前的桌上,又走到李显身边,轻轻揉了揉李显的后背,道:“喝不了酒就少喝一些。”
是韦氏。
许久未见韦氏,她似乎风华依旧,还是当年那个美名冠长安的艳丽女子。
韦氏对着李贤施施然行了个礼,道:“妾身韦氏,见过陛下。”
“弟妹不必多礼。”李贤虚扶了一下,温言道,“此处是家中,只论家人,不论君臣。”
倒是李显似乎很不乐意,皱眉斥道:“军子在这儿没瞧见吗?”
韦氏一怔,急忙又对着刘建军施礼道:“见过郑国公!”
刘建军神色不经意的扫过了她一眼,还礼道:“见过嫂嫂。”
而这时,李显又斥责道:“行了,男人说话,你一个妇人上来做什么?再去端些下酒菜来!”
韦氏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李显则是对着韦氏离开的背影小声道:“没眼力劲儿的拙妇人!”
随后才转回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着李贤和刘建军举杯:“二兄,军子,我们继续,继续————妇道人家,不懂规矩,让你们见笑了。”
李贤略微有些尴尬,询问道:“显弟,我记得————当年在房州,弟妹是跟着你一起的吧?那时候,日子想必更艰难些。”
他这话问得平常,却似乎挑开了李显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李显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良久,才释怀道:“罢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不提了。”
李贤这才察觉到自己似乎是戳中了李显的某个痛处,急忙致歉举杯:“是二兄失言了,饮酒。”
又是小酌了片刻,三人终于是有些微醺,李显大着舌头念叨:“二兄啊————
该把太平叫来的,上次————上次我们在长安,吃的多尽兴啊————”
刘建军和他勾搭着肩膀,附耳过去说:“太平————太平现在忙着张罗嫁妆呢!才没空————搭理我们几个老爷们儿!”
“太平————又嫁人了?”李显有些愕然,连酒都醒了一些。
“什么叫又!”刘建军不满道:“那女人死了丈夫,再改嫁不是很正常的事儿么!”
李显又连连道歉。
然后,端着酒杯,神情有些唏嘘:“小妹竟是又要嫁人了————我竟不知晓————”
说到这儿,李显忽然不知道怎么的,就悲从心来,呢喃:“我————竟不知晓————”
然后,忽然站起身,踉跟跄跄的走到李贤身边,一把抱住了李贤,道:“二兄————我,我竟不知晓————”
李贤想说李显喝醉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想出声安慰。
可忽然,李显就嚎陶大哭道:“二兄————你,你该告诉我的啊————我,我————我知道我打小就性子怯弱————遇事畏缩,可,可你该告诉我的啊————”
李贤举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知道,李显说的不是太平再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