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又该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从温柔乡里爬出来。
殿下山呼万岁的声音拉回了李贤的思绪,李贤轻声开口:“众卿平身!”
李贤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扫过殿中群臣,虽然登基仅一日,但他已开始适应这俯瞰众生的视角。
“谢陛下!”
待百官起身,早朝按部就班地进行。
各部官员依次出列,禀报政务,多是和昨日一样的,关于权力平稳过渡、神都安防、前朝旧制恢复等事宜,有狄仁杰、张柬之等几位宰相从旁协助,李贤处理起来虽略显生涩,却也井井有条。
只是间或间,看到刘建军偷偷掩嘴打哈欠的动作,李贤总是有些忍俊不禁。
趁着早朝的机会,李贤也宣布了昨日和狄仁杰等人商议的两件事,一是对武党的处置,二是大唐新年号的执行。
朝中虽然因为这标新立异的年号短暂惊讶了一阵,但在狄仁杰等人的牵头下,也顺利的执行了下去。
这两件事关国体的“大事”都顺利通过,宣布太平和王勃的婚事这样的“小事”,自然也是一帆风顺。
新帝刚刚登基,没有谁会在这些小事上跟李贤唱反调。
眼看着殿下群臣再无人出列,李贤开口道:“礼部尚书何在?”
一位看面相就已经年逾半百的老臣站出来,道:“臣礼部尚书欧阳通!”
李贤道:“高丽使者是否还在礼部衙署?”
欧阳通老老实实回禀道:“回陛下,前些时日高丽使者冲撞太平公主殿下,现如今还羁押在礼部衙署。”
“恩,既如此,散朝后便宣高丽使者在含元殿觐见吧,狄相、张相、苏相、
李相、郑国公与朕一同接见,散朝。”
含元殿距离紫宸殿有一小段距离,李贤便和狄仁杰等人一同步行前往。
这会儿的刘建军看起来精神了许多,悄悄凑过来,用只有两人的声音问道:“贤子,紫宸殿那后边是啥样的?怎么每回一听到那老太监喊陛下驾到”,你就从旁边走出来了?”
李贤顿时哭笑不得:“你怎么好奇这个?”
“好奇还能有为什么?”
李贤无奈道:“还能是怎样的?就一条廊道,你说的那老太监就守在廊道尽头,每回我走到那儿的时候,那老太监就对着殿内吆喝,他声音传到,我自然也就刚好走出来了!”
刘建军顿时没了兴致,道:“我还以为你跟排话剧似的站在那后边换好衣服,那老太监才吆喝呢。”
“话剧?”李贤好奇。
“就跟唱曲儿似的————对了,话说回头我要不要弄个话剧演出————哎算了,不务正业。”刘建军随口解释了一句,又有些意兴阑姗的意思。
说话间,含元殿已经到了。
李贤招呼着众人落座,刘建军也不再提刚才的话题,率先问道:“诸公,高丽使者还没到,要不咱们商量一下待会儿怎么对待高丽使者?”
李贤也知道刘建军这是想先听听狄仁杰等人的意思,说道:“诸公畅所欲言即可,这是大唐复辟第一次接见外邦使者,朕也需要诸公的建议。”
狄仁杰沉吟片刻,率先开口道:“陛下,高丽使者此来,乃是因陛下与郑国公在营州以雷霆之势,克复国内城,其所惧者,非仅大唐兵锋之盛,更是郑国公所献之回回炮、轰天雷等神兵利器。
“此来求和,实为惧我天威,欲求喘息,老臣以为,当以雷霆之威震之。”
张柬之接口道:“狄相所言极是!高丽向来反复,畏威而不怀德,昔日隋炀帝、太宗皇帝三征而不克,其性之狡黠可见一斑。
“今彼既慑于陛下神武与新锐兵器之威,前来乞和,正是天赐良机!依臣之见,当借此良机,严定条款,令其割地、赔款、称臣、纳贡,遣子为质,永绝后患!断不可再养虎为患!”
苏良嗣则持重一些,迟疑道:“高丽地处偏远,山川险峻,治理不易————”
话还没说完,殿外便有内侍通报:“高丽使者带到!”
见状,殿内几人也停下了商讨,李贤挥了挥手,便示意内侍将高丽使者带了上来。
那内侍连忙扯起嗓子宣道:“宣,高句丽使臣金元述觐见——
“6
声音刚落,一位身着素色高丽官服、头戴黑纱帽的使臣便来到了殿中,跪地高呼:“下国使臣金元述,叩见大唐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大唐话带着浓重口音,若不仔细听,甚至都听不出来他说了什么。
而他的旁边,则是跟着一个小厮打扮的高丽人,同样跪地高呼:“下国通译朴顺,随使臣金元述,叩见大唐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