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涉坐在院子里的案前,面对这个疑问,他想了想。
“或许是的。”
卫关好奇。
“为何是或许?”
江涉饮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茶水,刚才吹了许久的冷风,好象也跟着暖和起来了。
他不紧不慢,解释的耐心。
“道友已经知道,朝廷敕令建庙,多半是有效的,时间久了,过上几十年,一二百年,往往就会生出一些山神地只出来。”
“许多山川之主,就以此修行。”
卫关点头。
这个他是知道的。
江涉继续道:“那天子敕封,其实也是如此。道友一开始想要让皇帝做一场梦,也是想要朝廷运作起来,把捉鬼一事传给天下人。”
卫关再次点头。
“但为何钟馗道友会这般————”
简直变化极大,而且就是在他面前发生的。
江涉笑了笑。
“皇帝正是惶惶生畏的时候见到了有人捉鬼。”
“由怖生情,自然想象的格外高大些。”
“又有名家作画,绘其身形,依照画工删改了许多,变化也就大些。”
卫关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竟然是如此!”
“在下明白了,多谢前辈提点。”
卫关行了一礼,和师兄们坐在一起,观摩着檐下钟馗的变化。
三水和初一两人虽然没看出什么。
左看右看,只感觉那巨大的鬼长得越来越高,整体颜色也更重了许多。
他们虽然看不出来师父和师叔们说的气韵变化。
但也趁机放下毛笔,跟着瞧。
李白不断与元丹丘转述。
元丹丘放下酒盏,往房檐下面看。
李白就让他脑袋往上抬一抬,说钟馗如今长得更高了。
元丹丘仰了许久的脑袋。
李白又说偏了。
元丹丘怒目而视。
李白笑起,险些连杯中酒水都泼在袖上,他连忙低头吸了两口,才抬起头看向恼火的元丹丘。
“真偏了,不是我诓你,方才钟馗大神往边上走了两步。哈哈哈————”
三水和初一看过来。
不知道李郎君为什么这么高兴。
他们看了许久。
江涉一盏茶喝完,又拿帕子给猫儿擦了擦四只爪子,看爪缝里面有没有小石头硌到。
猫儿爪子便张开,张的大大的,露出粉色小小的爪掌,任由人一点点擦灰。
一切都弄好后。
江涉读了两页书。
众人还在那瞧着,卫关身边还放着那把撑了一道的伞。
江涉瞧了一眼,他放下茶盏。
他好心提醒道:“阴魂并不如何畏惧日光,足下不必非要在檐下站着,随意行走便是。”
房檐下,钟馗立刻看过来。
卫关也看过来,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举了一路的伞。
路上那些人的话声,他不是没听到。
他看向江前辈的眼睛,睁大了些。
前辈既然早就知道了,怎么一路上也不开口提醒?
他就那般傻呆呆举了一路的伞。甚至钟馗这鬼块头越来越大,他还费了不少力气,一路高举,被人议论的不轻。
走了一路下来,骼膊酸的不行。
不是都说,阴魂畏惧日晒吗?
卫关又看向钟馗。
“道友为何让我遮伞一路,未曾阻止?”
钟馗自己也才知道不用躲着日光,和卫关面面相觑。
仔细论起来。
实际上是一人一鬼互相理解错了。
卫关虽然是云梦山人,但世人对阴魂和鬼身知之甚少,谣传太多,卫关以为阴魂都畏惧日晒,所以寻人的时候就打了一把巨大的伞。
钟馗以为他们修行人法门特殊,没准是要积攒阴气,所以要一路遮阳。
就这样产生了误会。
江涉没有看到众人怔愣的样子。
他低头饮了一口茶水,手下读着的书翻过一页。
《神仙传》是葛洪写的,书中力证神仙实有,又介绍了许多修行办法,向世人证明神仙可学、长生可得。
半真半假,江涉基本当作故事书看。
里面写左慈传授葛玄金丹之道;写彭祖有引导之术,寿有八百;容成公以房中术养生;还有费长房从壶公那里学得缩地、召鬼神之术————种种法门。
他看的饶有兴趣。
里面的许多字句,也带给他带来不少想法。
或许很多道法和神通,都是人想像出来的。
世界上并不存在这种东西。
比如三水和初一不知道从哪听到的话本,拔毛即可成真。
但世人向往。
渐渐口口相传,写成文章,着书成作。
仔细想想,或许也是可以的。
撰书者有趣,传唱者有趣,讲书人有趣,象是云梦山两个小孩把故事传回来,也是有趣。
或许可以成真。
他读书的时候,院子里的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