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弃儿将客人姓氏记下,问道:“周公子您还有什么吩咐?”
这位客人看去也就是二十余岁年纪,是以田弃儿称之为公子。
周公子道:“近日诸事不顺,欲图一醉,你这里可有浓烈一些的酒,可换一碗来。”
田弃儿道:“我家最烈的酒,唤做‘玉冰烧’,这便给你取来。”
周公子点头,任田弃儿前去取酒。
俄尔酒至。周公子随意看了一眼,端起碗来,一饮而饮,道:“小兄弟,这酒实在不够劲,只得多喝。你将酒坛搬来,也方便些。”
田弃儿料他酒量大,搬了了酒坛来,侯在旁边,为其斟酒。
周公子也不动那菜肴,只是连饮数碗,仍无停歇之意。转眼一坛喝完,又让田弃儿去取。
田弃儿又搬一坛,笑道:“周公子酒量真大!”
周公子摇头苦笑,又喝了一坛,道:“再去取来。”
田弃儿站着不动道:“周公子给我交个底,您究竟能喝多少?我一并多搬些来。”
周公子道:“你这酒楼之中,有多少酒?”
田弃儿想了想道:“怕有几百坛吧?”
周公子歪着头,对他微笑道:“若只有几百坛,怕是不够。”
田弃儿吓了一跳。
忽听一人道:“这位兄台,可否拼个桌儿?”
这人悄无声息而至,忽然发声,惊得周公子目光一凝。
田弃儿闻言看去,喜道:“何大哥,你怎么来了?”
这人自然是何准。他笑着向田弃儿点头,又向周公子道:“此间座位已满,我观此处还有空座,不知可否行这个方便?”
周公子这才明白拼桌的意思,点头道:“荣幸。”
何准也不客气,大马金刀的坐下道:“我观兄台,所饮甚多,莫非今日至此,是为谋醉而来?”
周公子点头,叹道:“欲谋一醉,何其难哉?”
何准问道:“可是酒不够烈?”
周公子:“然。”
田弃儿刚刚又搬了一坛酒过来,正听到二人之言,心中一动,暗道:“何大哥的酒壶,所要派上用场了,不怕醉不倒他!”
却见何准展颜笑道:“即是如此,何不喝水?”
这话说得甚为唐突,直如当面寻衅。
田弃儿吃了一惊,恐二人在此争执起来。
却见周公子面色淡然,也不动气,只问道:“何解?”
何准道:“吾闻曾有友人送别,同至城外,愁绪难平,忽欲饮酒。只是城外荒僻,哪里有酒?是故……大马蜂蜇人——您猜怎么蜇?”
他正说着饮酒之事,忽然加上一句大马蜂,把周公子说得一愣,随口跟道:“怎么蜇?”
何准哈哈一笑:“这才对嘛,只有你诚心诚意的问了我,我才好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周公子这才回过味来,知道他是套自己问话,不由失笑。他近年来笑得不多,这时一笑之下,顿生松快之感。
却见何准又正了颜色道:“这几位友人,便在城外寻了一处池塘,投钱入水。量价取饮,各醉而归。”
扔钱,喝水,还醉了,就离谱!
田弃儿低声嘀咕:“傻子吧?”
周公子闻言,却苦思半晌,向何准抱拳道:“受教。”
何准点头:“凡有所取,都需等价交易。若是敢信,万物皆可为真。”
这两句话,前者是他自由认同之理,后者却是他画物为真之道。与适才的故事,的确有些相类。
周公子却摇了摇头:“我倒是以为,若真的信了,便连自己也能骗过。”
何准没料想他是想到了这个,也不纠缠,只笑道:“有理!喝酒!”
田弃儿为他们将酒斟满。二人一饮而尽。
何准道:“小弃儿,何不倒壶中之酒?”
田弃儿道:“何大哥,这壶中之中,是要供奉给膳神大人的,其他人可喝不得!”
何准问道:“我也喝不得?”
连那蒸酒之壶,也是出自何准之手,自然喝得。
田弃儿无奈,将壶盖打开,要往里面倒酒,却被何准拦住。
何准道:“别用这个。信我,用你自己酿的酒。”
田弃儿不明所以,只得去将自己酿的酒取了一坛,倒入壶中,按动机括,将壶中阵火激活。
周公子似看出这壶中玄机,略点一点头,道:“这壶极具巧思,倒是难得之物。”
田弃儿道:“这也是要贡奉给膳神大人的,你可不能惦记。”
周公子将眉头抬了抬,问道:“那个膳神真的很好吗?值得你如此对他?”
田弃儿提高了声音道:“那是自然!膳神大人是最好的神族!”
周公子饶有举趣地看着田弃儿道:“哦?你倒说说看,他好在哪里?”
田弃儿笑道:“各种好。如果不是膳神大人的贡奉之物能抵其他物产,哪里有我们味珍阁的兴旺?如果不是膳神大人要求严格,我们东家哪里会花那么多心思钻研美味?要是天下厨师都是这般用心,我们岂不是顿顿都有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