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热与麻木。
他甚至有种误入了某个规模空前、且已经成功将整个国家拖下水的“邪魂师”老巢的错觉。
触目所及,这个帝国的“人口”构成恐怕早已异化,正常人类的比例恐怕低得可怜。
他轻轻将窗户推开稍大一些,冰冷的视线扫过楼下喧闹却诡异的街道。
正如他所料,行走其间的“行人”,大半都带有非人的特征。
粗壮的、覆盖着硬毛的熊类手臂从破旧的袖管伸出,扛着沉重的货物。
有人小腿反关节,覆盖着虎豹般的皮毛,跳跃前行;角落里蹲着的乞丐,背后耷拉着破损的、羽毛稀疏的鸟类翅膀。
甚至看到几个家伙,脖颈侧面裂开鱼鳃般的结构,正在用一种粘稠的液体滋润
“人不人,鬼不鬼真令人作呕!”
帝玥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站在凡尘侧后方,灿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作为帝皇瑞兽,她对魂兽的气息极为敏感,同时也对生命形态有着天然的认知。
眼前这些扭曲的“混合体”,在她感知中如同腐烂的脓疮,散发着亵渎生命本源的气息,令她本能地感到极端不适与愤怒。
千仞雪也走到窗边,绝美的面容有些苍白,眉头紧蹙。
她身上纯净的天使魂力微微波动,似乎在与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混杂着魂兽腥气、金属冰冷、以及一种更深层的、源于生命扭曲的“邪恶”气息对抗。
神圣属性让她对这种气息的厌恶感更加强烈,仿佛置身于污秽的泥沼,浑身都感到一种被玷污的不适与刺痛。
“小声点。”
凡尘迅速而轻声地提醒,同时谨慎地合拢了大部分窗户,只留下一条观察的缝隙。
他的神情凝重而无奈。
这里的居民或者说这些‘飞升者’和信徒,几乎都被彻底洗脑了。
日月神教是他们的天,容不得半点质疑。
在大街上说半句神教不好,立刻就会有一群‘虔诚’的疯子扑上来。
他们三人虽然实力不弱,但毕竟是异乡客,对此地真正的力量深浅、尤其是那传说中的“红级”飞升者和神秘教皇一无所知。
一旦暴露,被整个帝国视为“异端”追杀,后果不堪设想。
在蓝渊返回深海待命后,他们失去了最强大的机动力量和威慑。
“计划不变,但加速执行。”
凡尘迅速做出决断,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两个,去城镇里最大的魂导器商铺和可能存在的公共藏书场所,尽量购买或抄录基础的魂导器理论书籍、图纸,注意不要太引人注目,挑最常见、最大路的买。重点是原理、基础符文、能量传导这些知识。”
“我去想办法,看能不能接触到层级稍高一点的人,或者找到类似黑市、情报贩子的地方,弄一些关于日月神教内部结构、‘飞升计划’更详细的情报,尤其是关于‘红级’和那位教皇的蛛丝马迹。”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
“此地不宜久留。收集到足够的基础信息后,我们立刻离开。斗罗大陆距离遥远,他们一时半会儿过不去,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知己知彼,早做准备,总好过将来被打个措手不及。”
“嗯。”
千仞雪和帝玥同时点头,她们也一刻不想在这座充满扭曲气息的城镇多待。
千仞雪甚至已经开始默默运转天使魂力,净化周身令她不适的气息。
然而,还不等他们分头开始行动,麻烦的预兆已如同跗骨之蛆般主动找上门来。
楼下客寨简陋的大堂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木质家具被粗暴碰撞的声响和店老板惶恐的讨好声。
砰!砰!砰!
沉重的脚步踏在木制楼梯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迅速逼近。
凡尘眼神一凛,示意两女噤声,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将魂力感知提升到极致。
门外走廊上,一个低沉而带着某种非人嘶哑感的声音响起,语气冰冷而不容置疑。
“异教徒的气息就在这里面。把门打开。”
紧接着,是客寨老板颤抖的、近乎哀求的声音。
“大、大人就在这间,一男两女,面生的很,下午刚住进来”
凡尘的心微微下沉——被发现了?
怎么可能?他们一直很小心,并未显露魂力,也没有做出任何出格举动。
是哪里露出了破绽?千仞雪无法完全收敛的神圣气息?帝玥的瑞兽本质?还是这座城镇本身就有某种他们不了解的监测手段?
没有时间细想了。
哐当!
房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木屑纷飞。
门口,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五、半人半狼的狰狞身影堵住了去路。
它有着类人的躯干,穿着暗红镶银边的神教制式皮甲,但头颅却是硕大的灰黑色狼首,獠牙外露,黄色的竖瞳冰冷地扫视着房间内的三人。
裸露在外的双臂肌肉虬结,覆盖着厚厚的狼毛,末端是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