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只剩下两人,窗外的海风带来咸湿的气息,轻轻拂动着简陋的麻布窗帘。
光线透过木窗的缝隙,在粗糙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凡尘拉过一把吱呀作响的木椅,坐在梦晓言的床边,将关于蓝渊、彼岸以及之前那场生死危机的来龙去脉,用尽可能清晰平实的语言,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吐得清晰,目光始终平静地落在梦晓言脸上,观察着她的反应。
梦晓言斜靠在床头,听着这近乎传奇般的叙述,一开始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粗糙的麻布被单。
但随着凡尘将“借助彼岸力量”、“契约约束”、“利益交换与长远布局”等关键点层层剥开,她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眼中最初的震惊和难以置信,逐渐被一种复杂的了然所取代。
“是这样啊”
她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将胸腔里积压的惊悸和困惑都吐了出去。
比起凡尘凭自身实力强行收服深海魔鲸王这种更颠覆认知的版本,眼下这个“借助了未知强大存在力量”的解释,虽然依旧惊人,但至少在她的理解框架内,有了一丝可以接纳的缝隙。
她不清楚彼岸究竟是何等存在,有多强,但总比凡尘突然变成能单手捏死百万年魂兽的怪物来得“合理”一些。
“嘶——”
心神一放松,后脑勺那股被刻意忽略的钝痛立刻鲜明起来,梦晓言倒抽一口凉气,龇牙咧嘴地抬手去揉,指尖能感觉到一个明显的肿包。
“死柱子这一棒子敲得是真瓷实啊,一点水分都没掺,完全是奔着把我脑浆子敲匀乎了去的!”
她疼得眼角都沁出了点生理性的泪花,忍不住抱怨。
“这小子该不会是记着我以前揍他的那些旧账,趁机打击报复吧?”
凡尘闻言,没什么形象地翻了个白眼,眼神里写满了“你心里没点数吗”。
他对这位损友的黑历史了如指掌。
“你也知道你自己是个什么‘德高望重’的形象啊?”他拖长了语调,语气里的调侃毫不掩饰,“要我说,换了我来动手,保管让你连疼都感觉不到——直接打成傻子,一了百了。”
“滚蛋!你丫能比我好到哪儿去?”
梦晓言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因为牵动伤处又“嘶”了一声,没好气地瞪着他。
“少在那儿说风凉话,赶紧的,给老娘治一下!疼死了,感觉脑仁都在跟着跳!”
“嗬,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凡尘眉毛一挑,那股熟悉的、让梦晓言手痒的犯贱气质开始弥漫,“来,叫声‘尘哥’听听,叫得好听了,哥就大发慈悲帮你看看。”
“我叫你个大头鬼!”
梦晓言瞬间被点炸,也顾不得头疼了,抄起手边的枕头就朝着凡尘那张欠揍的脸砸了过去。
凡尘早有预料,敏捷地侧头躲过,顺势抓住她挥过来的手腕。
两人顿时在狭窄的床铺边“扭打”成一团——说是扭打,更像是一种掺杂着多年默契和玩笑性质的肢体对抗。
梦晓言另一只手去掐他脖子,凡尘则用手肘格挡,另一只手试图去按她头顶的肿包。
木床被弄得嘎吱作响,枕头里的羽毛飘出来几片,在阳光下打着旋儿。
几个回合下来,梦晓言毕竟有伤在身,体力不济,被凡尘用巧劲反剪了双手,按在了床头。
“服不服?”
凡尘笑得一脸欠抽样。
“服你妹!有本事放开再战三百回合!”
梦晓言气喘吁吁,头发更乱了,脸颊因为用力而泛红。
“行了,伤员就要有伤员的自觉。”
凡尘见好就收,松开手,脸上的玩笑之色也收敛了几分。
他指尖亮起一团温润柔和的白金色光芒,带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和安抚灵魂的微光,轻轻按在了梦晓言后脑的肿包上。
清凉舒适的感觉瞬间驱散了火辣辣的疼痛,梦晓言舒服得眯起了眼,差点哼出声。
治疗的光晕缓缓渗入,凡尘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比刚才多了几分认真。
“我很快就要动身离开了,这边的事情,暂时就交给你来照应。”
梦晓言享受治疗的动作微微一顿,睁开眼看向他,眼中带着诧异。
“这么快?你赶着去投胎啊?”
话虽如此,语气里却没了之前的玩笑,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凡尘脸色一黑,没好气地加重了指尖的力道。
“不会说话可以把嘴捐了。”
“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