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之内,深海魔鲸王早已不复先前霸主的威风。
它那山岳般的身躯上,布满了焦黑腐烂的鞭痕、深可见骨的矛孔、以及被花瓣轮盘切割出的、密密麻麻的细密伤口。
暗红近黑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多处伤口涌出,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一片污浊的墨色。
它那仅存的独眼,此刻光芒黯淡,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恐、痛苦,以及一丝濒临绝境的绝望。
它试图挣扎,每一次扭动都引得囚笼震颤,死气反噬,带来更剧烈的痛苦。
它想再次引动大海之力,却发现周围的海水仿佛被那无处不在的死气“毒化”,变得难以操控,甚至反过来侵蚀它的魂力。
它想冲撞、想自爆、想撕裂空间逃离但所有可能的退路,都被那看似柔韧、实则蕴含着死亡规则的藤蔓与无处不在的彼岸花死死封住!
恐惧,如同最冰冷的深海寒流,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淹没了这位活了近百万年的海洋霸主。
上一次感受到类似的、生死不由己的恐怖,还是面对海神之时。但眼前这个存在,比海神更甚!
海神尚有神祇的“规矩”与“目的”,未曾真正下死手。而眼前这位,那猩红眼眸中只有纯粹的、要将一切生机拖入永寂的冰冷杀意!
“等…等等!”
魔鲸王的声音嘶哑破碎,早已没了之前的威严,充满了求生欲与惊惶。
“真的要赶尽杀绝吗?!我愿为我之前的行为付出代价!道歉!补偿!我知道的许多上古秘辛都可以给你!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它智慧极高,审时度势,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尊严和骄傲变得一文不值。它只想活下去!
藤蔓王座之上,‘彼岸凡尘’猩红的眼眸淡漠地俯视着在囚笼中徒劳挣扎、发出哀求的巨兽。
银龙王那等存在,她说杀便杀了,何况眼前这条被困浅滩的老鱼?
对于死界君主而言,收割这等强大生灵的魂与命,本就是职责与乐趣所在。
她缓缓抬起被逆锋魔铠覆盖的右手,五指微微弯曲,对准了囚笼中魔鲸王的头颅核心。
指尖,一点深邃到仿佛连视线都能吞噬的漆黑光点开始凝聚,那是最为纯粹的“死劫”之力,一旦落下,将直接湮灭灵魂本源,断绝一切生机。
深海魔鲸王的独眼中,倒映着那一点致命的漆黑,绝望如潮水般涌上。
然而,就在那漆黑光点即将激射而出的刹那——
‘彼岸凡尘’抬起的右手,极其突兀地、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猩红眼眸深处,那纯粹冰冷的杀意,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了一丝微澜。
一丝属于“凡尘”本身的、挣扎而急切的意念,强行穿透了彼岸绝对主导的意识层面。
一个清晰而短促的词汇,在彼岸的意识中炸响: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