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所有跳跃的电弧骤然静止,旋即如万流归宗,疯狂涌向南清月。
她周身雷光耀眼,更有一种令空间扭曲、法则哀鸣的势弥漫开来。
在她身后,虚空仿佛被无形之手撕裂,一尊高达百丈、模糊不清的巍峨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象是一尊雷霆神只,也象是一切雷之概念的聚合体,是权柄,是法则,是统御万雷的至高意志!它无声矗立,却让整座由九幽雷晶铸就的宏伟殿宇开始微微震颤,殿外那毁灭般的狂暴雷海,竞在这一刻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与驯服,仿佛在向这尊虚影表示敬畏。
磅礴如星穹倾复的威压实质般地碾压在每一位臣子身上。
噗通!噗通!
几位修为稍弱的三品官员当场面色煞白,跟跄跪倒,额头冷汗涔涔。
强如司功、司仓参军也是口鼻溢血,不能置信的看着台阶上首,
他们呼吸维艰,仿佛肩扛山岳,寸步难行。
即便是傅梦这等一品修为的武修,也觉周身罡气略略滞涩,
所有的喧哗与质问声消失无踪,他们的愤怒,不解与不甘,也在这绝对的、接近超品层次的真神武意面前,被碾得粉碎。
殿内死寂,只剩下众人粗重压抑的喘息,以及血液冲击耳膜的咚咚声。
南清月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众人。
“我说了,战王无恙。”
这声音清冷,却压过了殿外残馀的雷鸣:
她几乎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与绝对权威:
“战王短则半月,长则一个月,便可苏醒,汝等不得擅自入内,以免惊扰战王。”
傅梦娇躯微颤,英气的脸庞上神色变幻。
片刻后,她那凝聚的眉峰缓缓松开,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有足够能力与南清月对抗!也有实力带领群臣,进入战王府内。
可值此战王府内忧外患、风雨飘摇之际,她不能与南清月彻底决裂,更不能在王府内部掀起火并,否则那将是战王府的末日。
她深深看了南清月一眼,抱拳的手缓缓放下,声音干涩:
“好。那我就再等你半月。”
“届时不管如何,”傅梦拂袖转身,背影决绝:“我都要见到战王。”
众臣面面相觑,在南清月那尚未完全收敛的恐怖威势下,纵有万般不甘、千重疑虑,也只能咬牙低头,随着傅梦,步履沉重地退出正殿。
喧嚣散尽,殿内重归空旷,唯有那尊模糊的雷霆真神虚影缓缓淡去。
南清月独立殿中,方才那震慑全场的无上威仪如潮水般褪去,一抹深深的疲惫与忧色终于爬上她的眉梢她转身,望向寝殿方向,神念悄然蔓延。
紧闭的殿门之后,那原本就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生机,似乎一一又黯淡了一丝。
狂暴的寂灭雷霆在封印中左冲右突,每一次挣扎,都让殿下那枚维系生机的寒玄玉心传来不堪重负的细微裂响。
战王殿下的情况,确实越来越不好了。
也难怪群臣焦急,战王的功体失控,直接影响到了王府上方的雷海。
大司马等人看到这一幕,岂能不为之心焦?
就在这时,一道几乎融入殿角阴影的身影无声浮现。
此女黑衣蒙面,正是她麾下最隐秘的影卫之一。
影卫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长史,北地急报!沉天已秘密动身,离开沉堡,正朝南疆而来!”
南清月霍然转身!
那双始终沉稳如古井的眸子,刹那间爆发出璀灿如雷的精光,连日来的沉郁、焦虑、重压,仿佛被这道消息撕开了一道裂口,涌入了灼热的光。
她唇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整个人的气息都为之一振,尤如久旱逢甘霖,绝处见生机。
“好!好!好!”
她连道三声好,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而此时雷狱神山南麓,一座孤峭的山峰之巅。
东厂左司镇抚使李明阳负手而立,猩红的飞鱼服在狂暴山风中猎猎作响。
他狭长的眸子眯着,遥望远处那座被无尽雷海包裹、宛如雷霆神国的巍峨宫殿,眼神阴鸷而冰冷。王府正殿方向的雷霆异动,以及那瞬间弥漫又收敛的恐怖威压,自然逃不过他的感知。
“半月?”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声音低哑,随风消散。
“我可不愿意等到半个月后,陛下与督公,也很不耐烦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