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天抬手摸了摸眉心,那里尚有一丝血鹏王留下的凌厉意韵残留,仿佛被无形的针尖刺过,隐隐作痛。他望着那道早已消失在天际尽头的暗红血线,扯了扯唇角:“跑得倒是挺快。”
他本打算借助青帝的遮天蔽地神通,将血鹏王留下来的。
可这位妖魔君王见机极快,察觉战局不可挽回,竞在魔军崩溃前就抽身遁走,毫不拖泥带水。此时墙头内外,无数道目光汇聚于他。
敬畏、震撼、狂热、难以置信一
今日一战,沉天以四品之身,借青帝法体之威,硬撼一品妖魔君王血鹏王,鏖战数十回合不落下风!虽是依仗通天树遮天蔽地神通护持,可那煌煌六阳真神、那近乎不死的恢复能力、那与通天树枝条配合无间的战斗意识,已足以让所有目睹者心旌摇荡!
更关键的是
这场关乎漕运命脉、关乎东青二州乃至整个两淮战局的决战,赢了!
红桑堡守住了。
魔军百万主力,溃了。
不远处,墨清璃冰蓝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墙头那道三头六臂缓缓收敛、重归寻常模样的身影。她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方才血鹏王扑击沉天,爪撕喙啄,每一次都让她心头揪紧。
尤其看到沉天肩腰受创、血肉模糊时,她几乎要按捺不住,想冲上前去。
可沉天不需要。
他就象一尊打不烂的金刚石,任你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
伤口瞬息愈合,真元似无穷尽,更有通天树遮天蔽地神通护持,进退自如。
墨清璃轻轻吐出一口气,眸中冰火二气流转,带着几分骄傲,几分心安,几分释然。
这就是她的夫君一
宋语琴手中捏着的地母玉符早已收起,此刻正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什么,眉眼舒展,恬静温柔。秦柔脊背挺得笔直,望向沉天的眼神亮如晨星,满是崇敬。
秦玥与秦锐两人此时也收弓而立,他们脸上已激动到面上布满红晕。
他们预见到今日战后,沉家必定能更上层楼!
而此时在前方,正在溃散的魔军阵中,窦绝与韩千山并肩而立。
二人皆是身经百战的边军悍将,此刻却也难掩脸上的震撼惊喜之色。
窦绝收起长枪,抬手抹了把额上的魔血,声音沙哑:“县子一一真乃神人也。”
他原以为沉天不过是倚仗青帝眷者身份与沉家资源,才能迅速崛起。
可今日亲眼见其独战血鹏王,方知此子根基之厚、战力之强,还有沉家的底蕴,都远超他想象!韩千山手中湛蓝长枪斜指地面,枪尖犹有魔血滴落。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沉天的眼神喜不自胜:“四品战一品一一虽借外力,可这份胆魄与手段,韩某平生仅见,看来你我是寻到一位英主,你我在边军磨砺的这身本领也不算埋没。”
二人身后,新近投效沉家的六位四品家将,也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庆幸。
他们都在庆幸自身的选择。
在这场大战前,青州虽有大量武修与御器师投靠沉家,但他们所在的高阶御器师圈子,大多还是不看好沉家。
此时泰天沉家声势虽盛,可一来出自寒门,二来得罪力神,三来与废太子牵扯过深,有这三大隐患,未来堪忧。
他们几人是因器毒丹毒缠身,无可奈何,被沉家的强大官脉,还有超出那些门阀近倍的丰厚俸禄吸引,才登上了沉家这条船。
可现在看来,这选择还不错。
他们还没看到未来隐患,却拿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大功!
还有这位主上,他如此根基,只要未来不夭折,或许也有超品之望?
一旦主上走到这个地步一!不,只要主上,还有京城中的那位沉公公有了超一品的战力,加之这数百尊玄橡树卫,那么即便朝廷,也要对沉家忌惮三分。
哪怕魏王或燕王继位登极,也会尽量安抚。
杜坚此刻已从红桑镇矮墙处赶来,一身甲胄破损,脸上却红光满面,几乎要仰天大笑!
投靠沉家,是他杜坚这辈子最大的一场豪赌!
当初他倒向沉天,多少人暗中讥讽,说他是自寻死路,将一身前程押在一家注定会再次衰落的寒门上。可如今
杜坚望着远方溃如潮水的魔军,望着那株巍峨万丈、神辉垂落的通天树,望着墙头那道玄色身影,胸中豪情万丈,几乎要炸开!
他赌赢了!
不仅赢了,而且赢得酣畅淋漓,赢得泼天功劳!
此战之后,他杜坚之名,也将随沉县子一起上达天听,在军中前程似锦!
杜坚用力握拳,指甲深陷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有满腔狂喜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