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血丝,左肩甲胄被指风擦过,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右肋则被沉兆龙刀尖划开,鲜血淋漓。
他身旁两名反应稍慢的万户军官更惨一一一人被拳罡馀波扫中胸膛,护身罡气破碎,胸骨塌陷,倒飞撞上垛口;另一人则被一道漏网的灰白指风穿透大腿,闷哼跪地,整条腿瞬间泛起死灰色,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枯!
“沉兆龙!你疯了?!”参军大夫陈平惊怒交加,厉声质问。
沉兆龙面容阴沉如铁,并不答话,只将长刀一振,再度扑上。
他左侧那名拳罡刚猛的亲卫却哈哈大笑,声如夜枭:“章撼海!陛下已允诺沉将军,此战之后升任参将,赐二品“神山镇元’功体,更得先天山神神眷加持!良禽择木而栖,尔等愚忠逆天,合该葬身于此!”话音未落,堡内左侧营地陡然炸开一片喊杀声!
沉兆龙麾下两千亲兵与私军同时倒戈,刀剑反向,狠狠砍向身旁毫无防备的友军!
营帐被点燃,火光冲天,箭楼上的弩手惊惶转身,却被叛军弓弩复盖,惨叫着坠落。
几乎同时,堡外魔军军阵中战鼓骤急!
第二波攻势,开始了。
比先前庞大了整整一倍的魔潮如黑色海啸般向前涌动,重甲魔卒踏地如雷,后方无数投石跑车齐齐咆哮,燃烧着魔火的巨石拖拽着尾焰,如陨星雨落向摇摇欲坠的堡墙!
“事不可为一一撤!”章撼海目眦欲裂,一刀逼退沉兆龙,嘶声怒吼,“陈参军!传令各部,交替掩护,往东南沉堡方向撤离!快!”
陈平咬牙捏碎一枚传讯玉符,厉喝声通过阵法传遍全堡:“将军有令!各部按第三预案,向东南撤离!弓弩营断后!违令者斩!”
堡内尚存的将士虽惊不乱,当即收缩阵型,且战且退。
章撼海独自身陷重围,以受伤之躯硬撼沉兆龙与三名三品亲卫,每一刀都沉重如山,竟将四人的攻势死死拖住,为身后大军争取撤离时间。
待眼角馀光瞥见主力已退至堡墙缺口,章撼海才猛地一刀横扫,赤金刀罡如半月炸开,逼得沉兆龙等人暂退半步。
他趁机抽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东南疾掠。
“追!”沉兆龙面色铁青,率三名亲卫紧追不舍。
更远处,魔军阵中两道狰狞魔影冲天而起,皆是背生骨翼、头生弯曲特角的三品妖魔大将,裹挟着腥风直扑章撼海!
章撼海伤势不轻,速度渐缓,很快被四人两魔追上,再度陷入缠斗。
下方,大群魔骑如黑潮漫过破损的堡墙,朝着撤退中的人族步卒疯狂追击。
数万将士被迫放缓脚步,结圆阵防御。箭矢如蝗,刀枪如林,却掩不住那一张张沾满血污的脸上透出的徨恐与绝望魔骑冲击,追兵逼近,他们已无法快速撤离,而他们的主将正于高空苦战,生死未卜。就在此时一
东南方向,地平线尽头,骤然亮起一片五色光华!
那光华起初只是天际一线,旋即如孔雀开屏般展开、绽放!青、赤、黄、白、黑,五行流转,生生不息,所过之处,魔气如雪遇沸汤,嗤嗤消散。
“那是一”一名满脸血污的校尉瞪大眼睛。
“孔雀神刀军!”另一名老卒嘶声喊出,眼中进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是沉家编练的孔雀神刀军!他们来了!”
章撼海亦于激斗间隙瞥见那片五色光华,心中惊喜更甚一一因为他清淅看见,那光华最前方,一袭白衣如雪、按剑而立的身影,竟是皇长子姬紫阳的那具三品分身!
两千二百骑孔雀神刀军,此刻真正展现出边军顶尖精锐的恐怖威势。
全员七品以上修为,身披流光溢彩的“孔雀天甲’,手持内嵌翎羽、牵引五行灵气的“孔雀神刀’,且都是清一色的七品龙血驹。
冲锋之时,千甲如一体,刀罡汇聚成一片五色洪流,所过之处,魔骑如朽木般被轻易撕裂、斩碎!更令人骇然的是他们的行军速度一一分明是重甲骑兵,冲锋之疾却胜过轻骑,仿佛大地在他们蹄下收缩,五行灵气自发汇聚托举,使得每一步踏出都如乘风驭电!
只是一个照面,追击最前的数千魔骑便被这道五色洪流狠狠凿穿!
残肢断臂混杂着甲胄碎片漫天抛飞,魔血泼洒如雨。
孔雀刀罡过处,连魔卒坚硬的鳞甲都如纸糊般被轻易切开,五行之力轮转绞杀,将伤口处的魔气生机彻底湮灭。
姬紫阳分身立于军阵最前,并未出手,只单手结印。
周身隐隐有混沌气流流转,与身后孔雀神刀军的五行光华遥相呼应,仿佛他便是这片五行军阵的枢钮!待洪流碾过魔骑,他方才抬眼,目光如冷电般锁定高空围杀章撼海的四人二魔。
下一刻,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