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时,天元圣殿。
晨光通过穹顶的晶石,在殿内洒落一片柔和而庄严的光辉。
殿中气氛肃穆,一千七百馀身影盘坐于环形坐席之上,静默无声。
与往年相比,今年参与天元祭的人明显少了许多。
青州一众群官有一半多未曾到场,布政使苏文渊也未现身,来的大多是一些没有实际职务的闲散官员,或是广固府本地品阶较低的属吏。
显然,临仙前线战事吃紧,让太多人分身乏术。
沉天此次的位置极好。
他就坐在最内围第三圈,正对中央高台的方位一一那是往年苏文渊的专属坐席。
此刻却被安排给了他这位新晋的靖魔府副镇抚使。
周围那些出身世家的官员,都默契地离他稍远,空出了一小片局域。
偶尔有人侧目望来,眼神中混杂着敬畏、忌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毕竟这位少年镇抚使数月来连番动作,先拔北青书院三学官,再破司马山庄,手段酷烈,权势日炽,整个青州再无人敢轻易招惹。
温灵玉与谢映秋两位北天真传弟子,就坐在沉天后方不远。
温灵玉一袭四品官袍,外罩青州卫制式披风,此刻正望着沉天的背影,眸子里满含着几分期待与好奇。谢映秋察觉她的目光,微微倾身,传音道:“师姐放心,据我所知,师叔确有秘法,可以帮我们抽取更多的太初元悉,去年天元祭,他便让我多了六倍真元积蓄,我才能在今年初,借助祖师赐下的丹药,一举突破到四品。”
温灵玉轻轻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腰间那条青木腰带。
腰带以千年青神木心炼制而成,触手温润,隐有生机流淌。
带扣是一枚半球形的青色晶石,内里似有木系灵力凝成的微缩森林缓缓旋转一一这正是沉天前日交予她的器物,说是可方便灌输太初元悉,同时掩人耳目。
她心中微暖,又隐隐有些不安。
她欠恩主的恩德,越发大了,不知她这一生能否偿还?
墨清璃、宋语琴、秦柔、沉修罗四人因已入北天内门,此番得以进入圣殿内部安坐。
她们的位置也不错,虽不及沉天那般靠前,却也处在灵气充沛的中段局域。
此刻四人皆闭目凝神,静静等待。
墨清璃冰蓝色的眸子虽阖着,周身却隐有冰火二气流转;宋语琴手中捏着一枚有着地母印记的玉符,口中默念经文;秦柔脊背挺直如松,气息沉凝;沉修罗则月华罩体,浑身虚实难辨。
倒是秦玥与秦锐少年心性,难掩好奇,不时悄悄抬眼,打量四周巍峨殿宇与那些气息渊深的大人物,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殿中寂静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直至辰时正刻,高台之上,已代任山长达三月之久的兰石先生缓缓起身。
他一袭素白文士袍,雪发以木簪束起,面容清瘫,眼神温和却自有威仪。
“时辰已至!”兰石先生目光扫过台下众弟子与官员,清语声朗:“天元祭,乃承天恩、接本源、壮我人道武运之盛典,今日诸弟子汇聚于此,当静心凝神,引太初元杰入体,淬炼根基,夯实道途。望诸位珍惜机缘,勤修不辍,以期来日护持苍生,报效朝廷”
他话语简练,字字清淅,蕴含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言罢,兰石先生抬头望向悬浮于高台上空的“造化天元’子体,双手结印,真元流转。
“启!”
一声轻喝,兰石先生袖袍一拂,一道清蒙檬的真元注入高台阵眼。
“轰!”
整座圣殿轻微震颤,中央那磨盘状的子体骤然光华大放!
混沌气流自其中垂落,色泽由灰蒙转为玄妙难言的淡金,精纯浩瀚的太初元烝似瀑布般倾泻而下,融入下方法阵,随即顺着殿内灵络弥漫开来!
殿中所有人精神一振,当即收敛心神,运转功诀,准备引导这珍贵的天地本源之力。
就在这一刹那一
沉天唇角微扬,右手在袖中轻轻一握。
袖内十三根青帝遗枝悄然发热,身后剑匣中那三柄“九曜青天剑’亦是微微一颤。
磅礴古老的青帝本源之力被引动,与他自身的纯阳罡气、神念交融,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笼罩整个圣殿的磅礴场域!
遮天蔽地!
这一式神通经青帝遗枝与三剑加持,威能暴涨,悄无声息地屏蔽了虚空,也屏蔽了殿中所有人的感知。无论是那些三四品的大员,还是正在催动子体的兰石先生,都未曾察觉一一就在太初元杰垂落的瞬间,一股更为隐秘、更为霸道的吸力,已自沉天所在之处悄然爆发!
混元珠于沉天眉心祖窍深处缓缓旋转,珠内微缩乾坤震动,散发出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