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何听不出沉天话中之意?今日沉天是无论如何都要将司马家拿下,且已做好了两手准备一一若他这钦差配合,便按正规流程走;若不配合,沉天便会动用西拱卫司的关系,强行查办。
而以沉八达如今在朝中的权势,加之沉天手中这些铁证,真要硬来,他崔天常根本拦不住。再看王奎,此人面上含笑,对沉天毫无指斥之语,显然是与沉天立场趋同。
更关键的是,沉天那句“浮财充作青州军资&39;,实实在在打动了他。
临仙战事日益激烈,朝廷虽在拨款,但青州本地编练新军、整饬防务所需银钱如流水般花出去,布政使司与他的钦差行辕早已捉襟见肘。
司马家累世豪富,家中浮财何止千万?若能充作军资,确能解燃眉之急。
崔天常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深深看了沉天一眼,终是点了点头:“既如此一一本官以钦差行辕之名,补调兵手续与抄拿公文。但沉县子需保证一一应查抄,皆需有账可查,透明公开,不得私吞。“
”御史放心。”沉天含笑拱手。
崔天常不再多言,他与王奎一起,转身走向临时设下的行辕桌案,提笔疾书。
片刻后,调兵文书与抄家令俱已用印完备。
章撼海接过文书,大步走到军阵最前,运足真元,声如雷霆:
“司马家听令!奉钦差行辕令、锦衣卫北镇抚司与靖魔府缉捕文书一一司马家勾结学官,贪墨军资,危害地方,罪证确凿!现命尔等即刻开门受缚,接受查抄!若负隅顽抗,便是坐实勾结邪魔、图谋不轨之罪!届时大军破庄,鸡犬不留!“
话音落下,身后五万青州卫精锐齐声怒喝:
”降!”
“降!”
“降!”
声浪如潮,震得山庄墙头瓦片簌簌作响,庄丁们面色惨白,双腿发软。
城墙夹道内,司马璋面无人色。
他看了一眼身旁面如死灰的父亲,又看了一眼眼神阴晴不定的石迁,最终惨笑一声:“开门一一降了吧”不可!“石迁厉声劝阻,”司马家主!我已向屠公公求援!只要坚守半日,援兵必至!届时沉天私自调兵之罪坐实,形势便可逆转!“
司马璋却摇了摇头,笑容苦涩:”石公公,你看看外面一一五万大军合围,床弩投石俱备,我司马家庄丁不过七千,如何守得住半日?况且“
他声音转低,带着无尽悲凉:”若不反抗,司马家罪名或许还仅限于贪贿,我那几个在外的儿子,或许还能保住性命,日后在官场上尚有转圜馀地。若真刀兵相见,那便是坐实了勾结逆党、武装抗法之罪一一届时满门抄斩,血脉断绝,我司马家就真的完了。“
他不再尤豫,朝墙下嘶声高喊:”司马家一一愿降!请勿伤我庄中老小!“
沉重的大门在绞盘声中缓缓打开。
石迁脸色铁青,眼见大势已去,猛地一跺脚,身形骤然化作一道幽蓝流光,冲天而起!
他要逃!
然而就在他身形掠至半空,即将越过城墙的刹那一
“想走?”
沉天冷冷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自马背上消失,再现时已在半空,拦在石迁身前!
双头四臂之姿轰然显现!八曜神阳甲赤金光焰煌煌,四杆金阳圣戟斜指虚空!
“石大人,你涉嫌勾结礼郡王逆党,得与我入锦衣卫牢狱走一趟,把事情交代清楚。”
石迁瞳孔微凝,随即从袖中滑出一柄幽蓝色短刺,刺尖寒芒吞吐,带着撕裂神魂的阴毒气劲,直刺沉天眉心!
这是他压箱底的二品符宝“幽冥戮魂刺&39;,融合法器后,专破罡气、蚀人神魂!
沉天却根本不闪不避。
左侧头颅冷笑,眉心一点金芒亮起一一大日天瞳睁开!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赤金光柱自瞳中迸射,精准撞上幽冥戮魂刺!
那专破罡气的阴毒刺芒,在大日神光面前如冰雪遇阳,发出“滋滋&39;哀鸣,迅速消融!
石迁脸色一变,身形急退,同时双手结印,周身幽蓝光华暴涨,化作重重鬼影,试图迷惑沉天视线。然而沉天右侧头颅双目圆睁,身后五轮大日虚影光华大放!
狂阳武意如无形山岳轰然压下,将那重重鬼影碾得支离破碎!
“畏罪潜逃也就罢了,你还敢顽抗?”
沉天四臂齐挥,第一戟斩落!
赤金龙纹戟影撕裂虚空,带着焚尽八荒的霸道意韵,将石迁仓促布下的三重幽蓝护盾一击劈碎!石迁闷哼倒退,嘴角溢血。
他瞳孔怒张,眼神匪夷所思。
他石迁堂堂三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