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略一思忖,便重重点头:“可!便依爵爷所言。林老先生与周博士皆为清流典范,有他们参与监督,本官亦觉安心。只望此事能速速了结,让泰天府早日恢复正常,前线将士方能无后顾之忧!”
此时他已别无选择。
临仙前线催要物资的文书,现在就如雪片一样发入他的钦差行辕,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恢复泰天府的运转。
几乎在崔天常对沉天点头的同时,另一间偏厅内,苏文渊也收到了崔天常的神念传讯。他眼中精光一闪,原本端坐的身姿微微前倾,目光扫过以石迁为首的众人。
“石镇抚使,诸位,”苏文渊的声音沉稳有力,不容置疑:“崔大人与沉爵爷那边已有共识,为解前线燃眉之急,孙茂知府及其馀涉案官吏,皆需即刻以戴罪之身,返回岗位处理公务,确保军资转运畅通无阻。”
他略作停顿,语气转为凝重,目光锐利地看向陈珩、燕北行等人:“至于尔等族人,亦同此例,眼下临仙战事重于一切,个人得失必须让位于国事。
他们可暂复原职,戴罪办差,全力保障后勤转运不失。待战事稍缓,其所涉案件,崔大人自会同林、周两位学士,秉公审理,其间功过,届时必有公论有功,可酌情折罪;有过,则依法追惩,绝不姑息!”
石迁站在众人之前,面色阴沉如水,眼皮微垂,努力压抑眸中翻涌的怒意与冷光。
陈珩、燕北行闻言则是互望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惊惧,为难与怒火。
他们自家知自家事,那些族人贪墨都是真的,哪里都经得起查?
“诸位!此事关乎临仙战局,关乎青州存亡,乃至关乎国朝体面!”
苏文渊此时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冽之气:“本官与崔御史心意已决,绝不容军国大事因尔等私心龃而耽搁!望诸位深明大义,以国事为重,督促族人尽心王事,莫要再行差踏错。否则,数罪并罚,悔之晚矣!”
石迁长吐了一口浊气:“苏布政使既如此安排,咱家无异议,东厂会即刻将孙茂及相关案卷移交崔大人,只望这些案子,真能如大人所言,秉公办理。”
他知道事已不可为,强行硬顶只会让自身处境更加被动。
苏文渊神色淡淡的一颔首:“这是自然,国法如山,岂容儿戏?本官与崔大人自有分寸。”
随即,他再次以压迫性的目光扫过陈珩、燕北行等人:“堂下诸位,当无异议?”
他将这些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却毫不在乎。
他不到不得已,也不愿得罪这些地方上的三四品世族,但相较于石迁背后的屠千秋,京中如日中天的沉八达,还有现在十万火急的军情,这些人又不是那么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