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竟对他如此信任?
沈天则游目四顾,心想著沈家堡又得扩建了。
与此同时,泰天府内四大顶级世家—一燕、白、陈、林的府邸中,都因同一道消息而掀起轩然大波。
前礼部郎中陈珩的府邸书房内,檀香袅袅。
当管家将沈天受封红桑县男,将于明日大摆流水席,宴请泰天府乡亲父老」的消息低声禀上时,陈珩手中那卷珍本古籍啪」地一声滑落膝上,他却浑然未觉。
那张素来沉稳如山岳、波澜不惊的面孔,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眉心紧紧蹙成一个川字。
「县男——封爵?」陈珩的声音带著无比的干涩。
这消息比之前听闻沈家堡击退邪修强攻更让他心神震动。
封爵!即便只是最低等的县男,那也是真正踏入勋贵门槛的标志,代表著沈家圣眷,代表著沈家未来的三代传承。
从此之后,沈家就不再是寒门,而是勋贵!未来有三代之盛!
而三代人可传承几百年,足以让沈家跻身世家之林。
那个他曾视为纨绔的阉党之后,那个将他儿子腿打断的沈天,竟已走到了这一步?
还有沈八达,他在宫中的权势,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陈珩知道近日广固城镇魔井内发生的那场超大型魔灾,也知道沈天是青帝眷者,可据他对朝廷的了解,沈天这次的功勋,最多也就官升一级,或是多拿一些赏赐。
毕竟他已拿过御器州司的厚赏了!
巨大的震惊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与无力感,丝丝缕缕地浸透了陈珩的心田。
他挥手让管家退下,独自坐在渐暗的书房中,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久久无言。
类似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也在燕、白、林三家上演。
三家的核心成员闻讯,都先是错愕匪夷所思,不久之后又纷纷下令。
「去查!京城究竟发生了何事?这沈家因何能得如此圣眷?到底是怎么回事?」
「即便他是青帝眷者,即便他确实襄助御器州司,阻止隐天子跨入此界,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获得爵位!」
而此时在泰天府内,镇守太监魏无咎临时驻跸的驿站上房内。
「红桑县男?」魏无咎听著心腹档头魏千的禀报,细长的眼眸眯成了一条缝,脸上那团和气的笑容瞬间冻结。
他猛地抓起手边的茶杯,想要掼下,却在半空硬生生停住,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哼。
然而一股无形的气劲已透体而出,身旁那张坚实的紫檀木桌案咔嚓」一声,竟从中裂开一道缝隙,桌面的茶具叮当作响。
「公公息怒!」魏千连忙躬身,低声道,「您此前不也说过,那沈天如此早暴露青帝眷者身份,锋芒太露,是取祸之道,自取灭亡?他如今看似风光,实已置身风口浪尖,怕是活不了多久的。」
魏无咎胸口却起伏数次,眼中寒光闪烁,显然怒意未平。
就在他试图平复心绪时,窗外传来一声清唳,一只通体赤红、神骏非凡的灵隼穿窗而入,稳稳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
魏无咎解下集爪上的细小信筒,目光落在信筒上那个鲜明的屠」字印记时,惊讶地挑了挑眉:「是厂公大人的信?」
他不敢怠慢,迅速打开信筒,取出内里的纸条展开。
然而,魏无咎甫一看清其上内容,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圆脸,瞬间血色褪尽,变得苍白如纸。
他拿著纸条的手,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魏千从未见义父如此失态。
他心里惊讶,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那纸条。
只见上面字迹凌厉,内容更让他头皮发麻,魂飞魄散—限汝两月之内,设法诛灭沈家满门,只留沈修罗一人,不得有误。
魏千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公公!厂公大人——厂公大人这是何意?」
这岂不是要让义父去送死?
沈八达如今权势滔天,自身武道修为也深不可测,绝非义父这个用外力堆砌上去的水货三品可比。
若魏无咎真对沈家下此毒手,沈八达的报复必定是雷霆万钧,他们焉有活路?
魏无咎经历初时的震惊失措后,渐渐强压下了心里的惶恐,凝神细思。
片刻后,他竟缓缓将那纸条折好,收回袖中,脸上恢复了惯有的阴沉与冷静,只是眼神比以往更加深邃。
他已明白了屠千秋的意图。
心想不愧是厂公大人,好狠辣的手段!
厂公这是要用沈天的命,打断沈八达的步调,刺激此人!
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