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兵部尚书身着二品狮子补子绯袍,眉头紧锁;户部尚书则一脸苦相,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五军都督府的几位大都督更是顶盔贯甲,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悍勇气息,铠甲在殿内灯火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都知监掌印太监曹谨,则似影子般侧立于天子龙椅之旁,面无表情。
殿中正在激烈争论。
兵部尚书陈维正声音洪亮:“元州局势糜烂至此,非精兵强将不能挽回!臣以为,当速调拱卫京师的神策军”一部,火速驰援!神策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足可当此大任!”
一位身着山文甲的五军都督府左都督立刻反驳:“陈部堂此言差矣!神策军肩负卫戍京畿重责,岂可轻动?依末将看,不如从临近的龙武军”或天策军”
—”
户部尚书王明佑则连连摆手,愁眉苦脸:“诸位大人,调兵易,这粮草军械何来?如今国库空虚,若要支撑二十馀万大军征讨元州,这钱粮、丹药、符箭、
驮兽——哪一样不是天文数字?需得从长计议!今年我户部为筹备青州之战,耗资甚巨,哪还能拿出这笔钱?”
另一位内阁大学士插言:“统师人选亦需慎重!岳青鸾非易与之辈,寻常将领恐难抗衡!”
众人争论不休之际,天子目光越过众人,遥空看向正稳步走入殿中的沉八达。
众臣察觉到天子视线,也纷纷停下话头,侧目以视。
沉八达快步上前,在御阶前大拜行礼:“臣御用监沉八达,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子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平身,先前禁宫御道之事,朕看到了。卿受委屈了。”
沉八达起身,神色躬敬,感激涕零:“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臣不敢言委屈。”
天德帝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赞赏:“刘知远乃朕亲封的郡王友,一品上的修为,飞廉真神已近圆满,你能硬接他三掌而仅稍显气血浮动,周身甲胄完好,根基之扎实,真元之凝练,实属难得!看来那超品之门,已为你敞开一线,前程可期。”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抽气声。众臣再看沉八达的目光,顿时变得不同,惊讶、审视、忌惮、结交之意兼而有之。
谁能想到,这个以理财、办案闻名的内廷太监,竟有如此深厚的武道修为?
之前沉八达三掌打废司马璋,就已经让众臣惊讶,今日沉八达能接刘知远三掌而近乎无损,这份实力,已摸到当世顶尖高手的门坎了!
天德帝却未容他们多想,目光转为审视,带着考校之意:“你来的正好,朕有话问你,御马监直辖的腾骧四卫,如今情况如何?朕若欲从御马监遣一支禁军精锐前往元州平乱,该调何部最为适宜?你们御马监的粮草储备,可能支应大军远征所需?”
沉八达闻言当即看了御马监掌印太监孙德海一眼。
腾骧四卫是指武骧左卫、武骧右卫、腾骧左卫、腾骧右卫,是大虞宣宗因感原有禁军体系衰败,遂从地方选拔精壮士兵组建而成的禁军,员额四十八万,由御马监掌印直辖。
沉八达躬身道:“回陛下,腾骧四卫乃宣宗皇帝亲手擘画之禁军精锐,其中武骧右卫兵强马壮、士气如虹,其指挥使韩破军骁勇善战、谋略过人,更兼恪尽职守、治军严明,实为良将。”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至于粮草,臣已在月前于房州、章州等地,趁物价低廉之际,设立粮仓,采购积蓄了大量粮秣与丹药等物资,目前库存,约可供十二万大军三月征战之需,唯独兵甲、符录、大型军械等物,需从京中武库调用,地方难以筹措。”
殿内顿时一片寂静。
几位都督和兵部尚书都露出惊异之色,没想到御马监竟在元州附近,悄无声息地储备了如此多的粮草。
户部尚书王明佑更是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沉八达。
孙德海也抬起了眼皮,向沉八达投去深沉的一瞥。
天德帝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但他随即心神微动,沉八达看似回答了所有问题,实则巧妙回避了第一个关于腾骧四卫具体状况的询问。
他心中不由滋生一丝狐疑,莫非这号称禁军精锐的腾骧四卫,内里情况与他先前认知的不太一样?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通政司的一名官员手托一大叠奏折,步履匆匆地走到殿门前跪下。
“陛下,青州有紧急奏章送至。”通政司官员高声禀报,“陛下曾有口谕,近日凡青、淮、东州等地的奏章,不得片刻耽搁,需第一时间送呈御览,臣等不敢怠慢。”
天德帝收回思绪,望向殿外:“是何奏章?”
通政司官员双手将奏折举过头顶:“是青州布政使苏文渊、镇狱使糜胜等人联名递上的,关于此次镇魔井之乱的报功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