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太医退到外间后,便轻轻带上了内室的房门。
屋内只剩下谢长乐和昏睡的阿桃。
阿桃依旧浑身滚烫,眉头紧紧蹙着,小嘴里断断续续地呢喃着。
“疼……难受……阿蛮……”
谢长乐坐在床边,握着她滚烫的小手,温声安抚。
“阿桃不怕,我在呢,我一直守着你。上药就不疼了,睡一觉就好了,啊?”
她一声声的轻哄着。
一遍遍的心疼着。
外间的廊下,裴玉、裴玄等人都还守着,神色各有凝重。
见太医出来,裴玉立刻迎了上去。
“石太医,里面情况如何?长乐她留在那里照顾,不会有事吧?”
“君侯放心。那位谢姑娘说她幼时生过水痘,便不会被传染,尽可安心。”
只是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神却悄悄瞥了裴玄。
可瞧着裴玄神色如常,石太医又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听错了谢姑娘的话。
“那就好。”
裴玉松了口气,又追问,“那阿桃这病,要多久才能好?”
石太医捋了捋胡须:“水痘病程绵长,一般来说,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彻底痊愈。
具体还要看那位姑娘的体质和恢复情况。臣会每日按时过来复诊,调整药方,务必让她尽快好起来。”
“要那么久?”
裴玉眉头紧锁,神色愈发担忧。
裴玄忽然开口,声音很冷:“此事关系重大,事关东宫,不可外传半句。
若是消息泄露,惊扰了宫闱,或是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唯你们是问。
“属下明白!”石太医连忙躬身应下。
裴玄又看向裴玉:“阿玉,你先去临渊,把谢姑娘要的换洗衣物取来。”
“皇兄……”
裴玉面露迟疑,他自然不放心让谢长乐独自留在东宫。
可他纵有担忧,也无法反驳。
“我这就去。”裴玉终究还是应下,转身便要吩咐侍从备车。
“君侯且慢。”
石太医出声阻拦。
“君侯和公子方才都进过那间屋子,虽停留时间不长,但水痘病毒极易沾染。
依属下之见,二位还是尽快回去沐浴更衣,将今日身上穿的衣物、鞋子尽数更换焚烧,切不可大意。”
“竟如此严重?”
裴玉愕然,他本以为只是短暂停留,不会有太大风险。
石太医神色凝重,“这可不是小事。君侯与公子身份尊贵,万万不能冒此风险。”
裴玄微微颔首,认同了石太医的说法。
“孤明白了。既如此,不必阿玉亲自跑一趟,孤派人去临渊取衣物便是。
你回去后仔细洗漱,好好歇息,今夜便不用再赶过来了。”
裴玉的眸子微微眯起,他心头不悦,却无济于事。
“好。”裴玉沉声应道。
……
看着一行人渐渐散去,乌兰公主才从廊柱后走了出来。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阿扎尔:“方才殿外的人,你仔细瞧了吗?是不是少了什么人?”
阿扎尔蹙着眉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回公主,夜色太暗,人又来得急走得也快,奴没瞧得太清楚。
只隐约看到君侯和公子都走了,还有几个侍从跟着。”
乌兰公主轻轻“嗯”了一声。
“不管少没少人,这次你做得很好。若不是你安排的那只带了水痘病毒的狸奴,我还看不清这其中的门道。”
“公主看明白了什么?”
“我现在可以肯定,里头那个女人绝不是什么寻常角色。
一个无名无分的女子,竟能让公子亲自过来查看病情,连清晏君都深夜急匆匆赶来……这待遇,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阿扎尔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担忧。
“公主,那这女人来头定然不小,若是让她留在东宫,怕是会碍了您的事,这可怎么办?”
乌兰公主眸子微微眯起。
“怎么办?自然是不能让她安稳待着。我猜,先前捡到的那枚红玛瑙耳坠子,就是那个女人的。
谢长乐今日特意寻到东宫,恐怕就是为了找回那枚耳坠。”
“那现在该如何?”
“明日我便进宫去见王后娘娘,好好给她透露些东宫的趣事。
王后本就不喜那些心思深沉的女子,若是让她知道公子在禁地藏了人,定然不会坐视不管。”
阿扎尔连忙讨好:“公主英明!王后娘娘向来看重公主。
想必知晓此事后,定会为您做主,绝不会让那不明身份的女人坏了您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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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承恩殿内。
承恩殿内,隐约能听见阿桃微弱的咳喘声。
谢长乐喂阿桃喝了石太医新开的汤药,没等片刻,阿桃便咳嗽起来。
一口汤药尽数吐了出来,药汁溅了谢长乐一身。
谢长乐心头一紧,连忙拍着阿桃的后背顺气。
待阿桃平复些又躺了回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