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公主,你不该进来的。”
谢长乐的声音清清冷冷,没有往日的熟络,也没有故人重逢的喜悦。
一时间,昭阳有些吃不准了。
她仔细看了女子的容貌,眉眼,与阿蛮一模一样。
可这语气,这眼神,却陌生得很。
她不死心地凑近了些,目光一寸寸描摹着谢长乐。
挺直的鼻梁,小巧的唇瓣,还有眼角那颗浅浅的泪痣,与阿蛮分毫不差。
她绝不会认错人。
难怪昨日在酒肆外,只看了那一眼背影,就觉得莫名眼熟。
“当日东宫那场大火,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你不是已经葬身火海了吗?
还有,你怎么会变成我三皇兄的未婚妻?那大皇兄怎么办啊?”
昭阳很是激动,她觉得面前的女人又陌生。
可她确实是她认识的那个阿蛮啊。
床榻上的谢长乐闻言,只是扯了扯嘴角。
她没有回答昭阳的问题,反而抬眸看向她:“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我?”
昭阳愣了愣,下意识点头。
“我自己来的,没告诉旁人。”
这一刻,她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恍然大悟。
“昨日在街上我就想见你,三皇兄却找借口把我打发了。
难怪他一直遮遮掩掩,连你的身份都不肯多说,原来你就是阿蛮啊……”
他似乎想明白了,裴玉这一年为何频繁出入楚国,归期一次比一次长。
为何得知阿蛮去世的时候,他能如此冷静。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昭阳怔怔地站在原地,心头乱成了一团麻。
这个秘密太大了,大到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该说吗?
若是告诉了旁人,尤其是告诉了裴玄,会掀起怎样的风波?
裴玉待阿蛮的心意,如今看来早已昭然若揭。
他们这般费尽心思,想来是情根深种,盼着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大皇兄那边,又该如何交代?
她看着谢长乐平静无波的脸,忽然有些后悔。
若是今日没有一时冲动闯进来,若是没有认出她,是不是就不会这般左右为难?
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是一种福气。
昭阳张了张嘴:“阿蛮……不,谢姑娘,你这一年,过得好吗?”
“挺好的。”
“好……好……”
昭阳喃喃地重复着,一时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一个劲点头。
“过得好就好。”
“听说你快成亲了,恭喜啊。”
昭阳脸上一红:“嗯……父皇钦定的日子。你会来吃杯喜酒吗?”
谢长乐缓缓摇头。
“我明白。我明白的。大皇兄也要成亲了。”
谢长乐的心头一紧,轻轻“哦”了一声。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是推门声,男人闯了进来。
“昭阳,谁让你进来的!”
这是昭阳第一次见裴玉动怒。
他素来温和,不曾见过与谁红过脸。
如此波澜不惊的人,此刻脸上是愠怒。
昭阳吓得后退一步,手忙脚乱地解释:“皇兄,我……我就是想来送碗甜汤,我没别的意思……”
“跟我出来!”
昭阳怯怯地回眸看了谢长乐一眼,见女人只是静静坐着。
她攥着帕子跟了出去。
两人刚进裴玉的书房,“咔嗒”一声,门就被裴玉反锁。
门被关的严实。
昭阳终于憋不住,委屈道,“三皇兄,你不该瞒着我的。你也知道阿蛮当时出事,对大皇兄有多大的打击。”
“她不是阿蛮。”
裴玉打断她,手掌重重拍在书案上。
“她是楚国吴将军的外甥女,谢长乐。昭阳,你看清楚了!”
昭阳被他的气势震慑,却还是梗着脖子。
“三皇兄,你何必自欺欺人!”
裴玉的胸膛剧烈起伏,他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的桃林。
片刻后,才听到男人的声音响起。
“她从前过得有多难,你根本不知道。”
他缓缓转身,眼神直直看着昭阳。
“她从来不想留在燕国,不想沾东宫半分关系,是姜柔逼她,是魏国逼她。
现在的谢长乐,才是她自己。她很快就会回楚国,这件事你不准再提,更不准让别人知道。”
昭阳怔怔地看着他。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裴玉。
现在的谢长乐,是裴玉一手雕刻的,他不会放手的。
任何人来都不行。
裴玉看着昭阳迟疑的模样,心头竟然窜起一股杀念。
昭阳是他疼了多年的妹妹,可若是她要坏了长乐的事,他不介意让这世上再少一个知道秘密的人。
他的手悄悄摸向书案下的短匕。
“我知道了。”
昭阳突然开口。
“阿蛮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