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槐序头一次觉得能听到向日葵的心声不是什么好事。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少见,又直白的困惑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向日葵的花盘微微转动,双瞳似乎在沈槐序的银月耳环和空旷的壁炉台之间逡巡,寻找着那道熟悉的,总是绕着它飞来飞去,直白地表达着喜欢的游金。
沈槐序的动作顿住了。
她背对着向日葵,手指无意识地擦过耳垂上冰冷的银月。
耳环内部的空间里,那枚漆黑死寂的戒指,和那毫无生气的金色金属,静静地躺着。
她没想到向日葵会问,或者说,会想起游金。
那小家伙平时总是咋咋呼呼,绕着向日葵打转,但大多数时候只会换来向日葵不耐烦的叶片拍打。
向日葵也总在心声里说它讨厌。
它们的关系,在沈槐序看来,更像是单方面的骚扰和被骚扰。
可原来…向日葵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它不但记得游金,还感觉到了它的消失。
沈槐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声音干涩得厉害。
“……它走了。”
最终,沈槐序只是用近乎气音的沙哑声音,吐出了这三个字。
没有解释过程,没有描述惨烈,没有提及自己的内疚或那一瞬间的空茫。
只是陈述一个结果。
她不想渲染悲伤,那没有意义。
生存的压力,对未来的筹谋,已经足够沉重,不需要再额外背负情绪的重量去解释。
况且,对向日葵解释游金为何牺牲,某种程度上,也像是在对自己重复那段无力与失去,她暂时还不愿触碰。
而向日葵根本听不懂人类在说什么,它只是像个孩子一样,带着天真的疑问,一次又一次在心底询问着:“怎么不见了。”
沈槐序沉默半晌,还是没多说什么。
她走过去,将那块包裹着凝固游金的布包,轻轻放在了向日葵花盆旁边。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郑重。
向日葵的心声一瞬间就停止了。
它的叶片轻轻拂过那块布包,也没有再问,花盘微微转向,双瞳似乎凝视着那团布料下的凸起。
一种安静的默契在屋内流淌。
向日葵抖抖叶子,轻轻拂过沈槐序的头发,重新趴下了。
它完全是肉眼可见的伤心,花盘低垂,连叶片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不像往日那样骄傲。它也不再摇晃,只是静静地看着花盆旁那个小小的布包,因为里面沉睡着它一个吵闹却重要的朋友。
沈槐序在一盘的地板上安静坐了一会,她忽然意识到在这个移动小屋里,她们三个早已形成了一个微小却真实的共生体系。
失去任何一环,平衡都会被打破,留下清晰的空缺和疼痛。
但现在小屋里依旧是三个生命。
沈槐序,向日葵,还有那只小晦龙。
沈槐序的目光完全是下意识挪到了小晦龙身上。
向日葵和她一样,从一开始就对小晦龙的出现抱有警惕,对于这个终有一日会杀死她们两个的存在,她们都不可能真正的接纳它。
对现在的沈槐序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将来小晦龙消失,或者在向日葵眼皮子底下死亡的时候,向日葵不会太过难过。
消沉了片刻,沈槐序撕开一张餐券,等着饭来的时候,还打开区域频道看了看最新的情况。
区域频道虽然已经意识到什么,但扩容结晶对他们来说并不急切,所以一切还算稳定。
餐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石桌上,香气弥漫。
沈槐序拿起餐具,动作从容,仿佛外界的喧嚣只是佐餐的背景音。
饭刚吃了一半,私聊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这一次,发信人是【庞镇】。
沈槐序眉梢微动。这个莽夫也来当说客?还是来宣战的?
她点开消息。
【庞镇】:阿福大佬!方便说话不?
语气倒还算客气,甚至带着点罕见的谨慎?
【黑虎阿福】:说。
【庞镇】:咳,那帮孙子囤货抬价的事儿,您都知道了吧?我就直说了,我看不惯!太他妈缺德了!
沈槐序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庞镇】:他们找过您,我知道。今月那娘们儿肯定也跟您分析过利弊,想让您闭嘴。我早就知道这娘们不像区域频道说的那么良善,现在她更是演都不演了!
【庞镇】:她说的或许也对,但我庞镇不信那一套!什么狗屁整合资源,就是吸别人的血肥自己!大佬,我虽然嘴臭,但不傻。他们这伙人势力不小,真让他们搞成了,以后什么重要资源他们都敢这么玩,咱们这些独狼还有活路?
【庞镇】:所以,我想问问大佬您…有没有兴趣,干他们一票?
沈槐序咀嚼的动作停下了。
这倒是……出乎意料。
【黑虎阿福】:哦?怎么干?
【庞镇】:简单!他们不是囤货吗?咱们就抢!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