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秉文点了点头。
高负债在扩张期是杠杆,但在整合期就是风险。
他必须尽快改善现金流,降低负债。
「当前最重要的,是制定出明确的整合方案。
我们要明确目标,整合和黄,不是为了单纯地做大地产,我们的核心,要放在实业上。」
陈秉文注视著方文山等三人,说道:「我的初步想法是:
第一,聚焦核心,剥离非主业。
将和黄的所有零售板块和消费板块业务全部出售给屈臣氏。
壮大港口物流业务。
香港国际货柜码头是未来发展命脉,必须牢牢抓住,并寻求扩张机会。
均益仓的仓储网络要与码头业务协同,打造现代化的物流体系。
盘活制造业资产。
和记工程的工厂,可以转型,比如生产我们需要的饮料灌装设备零部件,或者寻找新的订单。
安达臣大亚的石料,是基建之本,也要稳住。
地产板块,服务于主业。
红磡地块的开发,不能只想著盖豪宅卖钱。
要规划建设成现代化的工业园区,吸引制造业、研发中心入驻,反哺我们的实业。
和记地产现有的开发项目,该继续的继续,但未来要更侧重于与集团主业配套的物业开发。
第二,打通内部循环,降本增效。
和黄集团的物流车队,可以优先服务我们陈记的运输需求。
电厂的电力,可以优惠供应给自家的工厂和码头。
第三,利用资本手段,优化资产结构。
对于前景不佳、与主业关联度低的贸易公司、小型投资,可以考虑出售,回笼资金,降低负债。
未来时机成熟,可以考虑将香港国际货柜码头这类优质业务分拆上市,释放价值,募集更多发展资金。」
陈秉文的想法非常明确:
不以地产为短期敛财工具,而是以其收益和资源,反哺和壮大实业基础,打造一个以食品、消费、物流、制造、能源为核心,地产为辅的综合性实业帝国。
霍建宁和麦理思边听边记,眼中露出信服的神色。老板的战略眼光,再次让他们感到钦佩。
在港岛地产炙手可热的当下,能沉下心来深耕实业,需要极大的定力和远见。
「明白了,陈生。」霍建宁说道,「我们会根据这个方向,尽快制定出详细的整合方案,包括资产剥离清单、业务重组计划、资金需求和人员安排。」
「要快,但更要稳。」陈秉文叮嘱道,「尤其是人员安排,稳定压倒一切。
对于愿意留下的员工,特别是技术人员和一线骨干,要给出明确的职业发展和激励方案。
对于元老,愿意配合的,可以给足面子,保留待遇;阳奉阴违的,要坚决调整。」
「明白。」
「好了,今天先到这里。
建宁,麦理思,你们辛苦点,方案尽快拿出来。」
陈秉文挥挥手,三人起身离开。
办公室安静下来。陈秉文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远处海港的夜景。
拿下和黄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是如何让这头巨兽按照他的意志前行。
他心里清楚,在真正动手整合前,还有李家成这块绊脚石必须踢开。
他绝不会让对方留在董事会里,坐享整合带来的红利,甚至关键时刻掣肘。
几天后,陈秉文在霍建宁和秘书的陪同下,视察了位于青衣的黄埔船坞和和记工程工厂。
黄埔船坞规模宏大,巨大的干船坞里,停靠著正在维修的万吨货轮,工人们如同蚂蚁般忙碌。
但陈秉文也看到,不少船坞空置著,设备显得有些陈旧。
船坞总经理,一位姓司徒的老先生,陪著他们,言语间对造船业的辉煌过去充满怀念,对现状则唏嘘不已。
「陈生,不是我们不肯变,实在是外面行情太差,接一单亏一单。」司徒经理诉苦道。
陈秉文没有直接反驳,而是问道:「司徒经理,咱们船坞的技术工人水平怎么样?
能不能承接一些大型钢构件的加工,比如港口机械的部件,或者大型化工储罐?」
司徒经理愣了一下:「技术是没问题的,我们连万吨轮都能造,这些当然可以。
只是————这类订单不稳定,利润也不高。」
「利润高低,看怎么做。」陈秉文指著远处的空地,「如果我们将一部分船坞区域改造升级,专注于高附加值的重型机械制造和大型构件加工,同时利用临海的优势,发展高端船舶维修和改装业务,会不会比现在等造船订单要好?」
司徒经理陷入了沉思。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说的有点道理。
只是,转型需要投入,也需要勇气。
随后视察的和记工程工厂,情况也类似。
能生产标准货柜,也能制造小型吊机,但技术含量不高,订单竞争激烈。
考察结束,在回市区的车上,陈秉文对霍建宁说:「看到了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