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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文书学姐看着路明非那“真挚”的眼神,又回想了一下娜塔偶尔看向路明非时,那难以言喻的专注目光————
她坚定地摇了摇头。
“学弟,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啊。”学姐总结道,又语气沉重地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三条罪状”在此,学姐是过来人,劝你早点做个了断,对谁都好。”
“这样下去,迟早要出大问题的!”
路明非看着学姐那“我已经看透你了”的表情,知道再多的解释也是苍白无力。
“那个————学姐,表格填好了,我们社团还有事,先走了!”他决定逃跑。
于是赶紧起身,对着还在认真填写表格的零使了个眼色,然后几乎是半抢过她怀里那些还没完全填完的表格,拉着她的手,落荒而逃。
“唉————”文书学姐看着两人匆忙离去的背影,尤其是路明非那堪称狼狈的步伐,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
拉着零一口气跑了好一截,路明非才停下脚步,松开零的手,扶着膝盖微微喘气。
“难顶啊————”路明非心有馀悸地嘟囔。
随后他直起身,看了看手里捏着的那叠零的入社申请表,又看了看零,忽然说道:“你先回活动室吧,看看那两位护法”醒了没。”
“我去附近厕所上个大号。”
零点了点头,转身便朝着社团活动楼的方向走去。
而路明非其实不是急着上厕所,他刚刚听见隐约的琴声了。
看起来今天柳淼淼又在练习。
舒缓的音乐总是好的,瞬间抚平了路明非心头的些许压力。
他尤豫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地转向,朝着音乐教室走去。
音乐教室的门虚掩着,美妙的琴音从门缝中流淌出来,弥漫在安静的走廊里。
路明非轻轻推开门,探进头去。
果然,柳淼淼正坐在靠窗的钢琴前,纤细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优雅地跳跃,阳光通过窗户洒在她身上。
她神情专注,完全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
路明非没有打扰,悄悄溜了进去,在靠近后排的一个座位上坐下,闭上眼睛,安静地聆听着。
一曲终了,馀音袅袅。
柳淼淼轻轻呼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指,这才注意到教室里多了个人。
她转过头,看到是路明非,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的笑容。
“路明非?你怎么来了?”
路明非睁开眼,也笑了笑:“路过,听到琴声就进来听听,打扰你练习了?”
“没有的事,”柳淼淼摇摇头,声音轻柔:“有人愿意听,我很高兴。”
她的目光在路明非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察觉到他眉宇间残留的尚未完全散去的郁结,轻声问道:“你————心情不好吗?”
“啊?没有啊,”路明非下意识地否认,摸了摸鼻子:“就是刚被学生会学姐训了一顿,有点头大。”
柳淼淼了然地点点头,没有追问具体原因,只是微笑道:“那————要再听一首吗?或许能让你放松一下。”
“好啊,求之不得。”路明非欣然同意。
柳淼淼转过身,将手重新放回琴键上,略一沉吟,一段舒缓而优美的前奏便响了起来。
这次的曲子不象刚才那样技巧繁复,更偏向于宁静和治愈,如同月光下的湖面,微波荡漾。
路明非重新闭上眼睛,让音乐的旋律包裹自己,感觉身心都逐渐放松下来。
然而,他这难得的宁静时光并没能持续太久。
因为他忽然感觉怪怪的于是路明非下意识地转过头,朝着音乐教室门口的方向望去只见那虚掩的门缝处,不知何时,多了一双冰蓝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