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天光未亮透,在兰中学门口却已是一派与往日宁静迥异的喧嚣景象。
虽然是放假,但家住城市各处的学生们,大多还是选择了学校作为出行旅游的集合点。
此时各种尺寸的行李箱堆放在一起,喧哗不断,滑轮滚过地面的咕噜声、兴奋的谈笑声、以及带队者拿着喇叭确认名单的呼喊声,交织成一曲混乱而充满活力的出行序曲。
路明非顶着一头没怎么梳理的乱发,背着个看起来半瘪不瘪的背包,一边打着巨大的哈欠,一边用惺忪的睡眼打量着这热闹的场面。
实在太早了,比平时本就起床困难的早八还要早,以至于他不得不和叫他起床的零“殊死搏斗”,最后还是匆忙地赶到了。
苏晓樯今天穿了件利落的短款羽绒服,搭配修身长裤和短靴,显得格外精神干练。
她手里拿着打印好的行程表,正一丝不苟地核对着,偶尔抬头指挥一下乱糟糟的小队,颇有几分女将军的风范。
夏弥则象只被注入过多兴奋剂的松鼠,围着路明非蹦蹦跳跳,一会儿展示她新买的、毛茸茸的印着梨梨香头像的耳罩,一会儿又担心地检查自己背包里塞得满满的零食有没有被挤坏。
“路明非路明非,你带游戏机了吗?路上可以联机!”她眨巴着大眼睛问。
“带那玩意儿干嘛——路上睡觉不香吗?”路明非有气无力地回应。
零安静地站在人群稍外围的地方,穿着一件素色的长款大衣,围着一圈浅灰色的围巾,衬得她金色头发更显眼,肌肤更白淅。
她脚边放着一个没有任何多馀装饰的灰色硬壳行李箱,目光平静地掠过喧闹的人群,最终总是会落回路明非身上,仿佛他是这片混沌中一个稳定的坐标点。
楚子航早已到达,正和几位带队者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他背着一个看起来就很能装的双肩包,手里还拿着一份似乎是关于文楚市文化背景的资料,神情是一贯的专注和严肃。
很快,前往高铁站的大巴就过来了,摇摇欲睡的路明非松了口气,觉得可以好好补觉了。
只是他很快就知道,一旦出发,很多事就不是“他觉得”可以主导的了。
比如车门一开,苏晓樯似乎就想凭借讨论行程的正当理由,自然地坐在路明非旁边,却不料夏弥动作更快。
她嗖地一下就钻到了靠窗的位置,然后得意地拍拍身旁的空位,对还在过道尤豫的路明非露出一个璨烂得晃眼的笑容:“路明非,快过来,这边视野好!”
路明非嘴角抽搐了一下,在苏晓樯略显幽怨的目光和夏弥热情的招手之间,硬着头皮坐了过去0
零则一言不发,选择了路明非正后方的座位,安静落座,目光平视前方,恰好能将路明非的侧后方纳入眼帘。
苏晓樯轻轻跺了跺脚,一边对夏弥笑着,一边坐在了零的旁边。
楚子航扫了一眼这微妙的座位分布,毫无波澜地选择了前排一个单独的位置,拿出那本《城市地理与人文变迁》,很快便沉浸其中,仿佛身后的暗流涌动与他无关。
列车激活,窗外的景物开始加速后退。
路明非往座位后面一仰,就要回归死猪形态,然后下一秒就被叫醒。
“路明非,你渴不渴?我带了果汁,是水蜜桃味的哦!”
夏弥边以“怀民亦未寝”的气势“啪啪啪”地拍他脸,边献宝似的从她那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里掏出一盒包装花哨的果汁,插好吸管,就直接要递到路明非嘴边。
路明非的虚空起床气甚至来不及发作,就被夏弥“你喝啊,你喝啊!奶奶滴,为什么不喝!”
的火热眼神吓到,只得老实张嘴。
但几乎在同一时间,零清冷的声音也从后面传来,同时递过来一个银色的保温杯。
“喝这个,温的,红茶。”她轻声道,同时投来冰川般的幽冷眼神。
路明非嘴巴一闭,看着同时出现在面前的两样饮品,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他挠挠头,忙不迭地从自己背包侧袋掏出矿泉水瓶,表示自己带了水,然后猛灌了一口。
苏晓樯在一旁看着,忽然从自己精致的手袋里拿出独立包装的消毒湿纸巾,优雅地撕开,递给路明非。
“擦擦手吧,车上接触的人多,注意卫生。”
“——谢谢。”路明非应道,忽然感觉自己象个被过度照顾的生活不能自理者。
象这样,刚上车就时不时来一下,睡觉肯定是没戏了。
至于后面上了高铁,更是烦个没完,偏偏总体上女孩们还都不怎么大吵大闹,也没什么理由呵斥她们。
有时,路明非实在招架不住这无形的“围剿”,便会借口上厕所,或者干脆凑到楚子航那边寻求暂时的清净。
“话说这文楚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