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一样的存在,成为了能轻易討伐当年那头古龙的英雄。
每一次重逢,戈斯看到的,都是他们眼中那无法掩盖的愧疚,以及那份小心翼翼、生怕伤害到他自尊的怜悯。
他们会带来最珍贵的生命药剂,会讲述著外界精彩的冒险,会邀请他一同上路,但戈斯知道,那不是他想要的。
戈斯不想要怜悯。
於是,在一个夜晚,他悄然离开了队伍。
他不想成为那支本应翱翔於天际的雄鹰翅膀上的累赘。
他给他们留下的,只有一张写著“各自珍重”的纸条。
此后的几十年,他游歷世界,试图寻找修復心臟的方法。
他转而去学习【巫师之道】,在法师塔当过图书管理员,却发现自己受损的精神和枯败的气血,根本无法支撑他点燃那璀璨的心智之火; 他尝试【猎人之道】,在荒野中与野兽为伴,却在试图刻印第一道【契约之痕】时,因气血不足而险些被逸散的灵魂残响衝垮,险些灵魂崩溃;
他向光明之神祈祷,渴望成为一名【圣徒】,在教国最偏远的修道院里扫了十年地,但神祇似乎也对这具被龙炎诅咒过的、连信仰都无法產生足够力量的残躯不感兴趣。
锻造、製药、驯兽
他像一个溺水者,疯狂地抓取著每一根稻草,但最终,所有的道路都在二阶的尽头,为他关上了大门。
他的见识和技巧在增长,但他的力量,却在隨著时间不断流逝。
现在,他八十岁了。
一个半截身子都已入土的暮年骑士,一个甚至无法催生出完整斗气的“偽·正式骑士”。
他终於放下了所有的幻想,回到了这片他出生的乡野,准备平静地迎接骑士最终的宿命——死亡。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
戈斯缓缓呼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在微凉的空气中,都显得有气无力。
他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亚麻布衣,布料粗糙的质感摩擦著皮肤,带来一丝真实感。
他走进简陋的木屋,开始准备晚餐。
一块干硬的黑麵包,几片风乾的咸肉,还有一锅不知道煮了多久、散发著古怪味道的蔬菜汤。
这便是他如今能负担得起的全部食物。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让他不得不扶住灶台,瘦削的脊背如同被风吹弯的芦苇。
他咳得弯下了腰,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吐出一口带著血丝的浓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身后响起,带著一丝戏謔与三分无奈。
“过了六十年,你的厨艺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绝望,没有一丝一毫对美食的敬畏。”
戈斯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將一块木柴塞进炉膛,火光映照著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也熟悉这种如同融入空间粒子般、悄无声息的出现方式。
一个高挑身影优雅地走到他对面,隨意地坐下。
她穿著一身深紫色的华丽法袍,法袍的面料如同流动的星空,上面用金线和银线绣著复杂而神秘的魔法符文。
帽檐下,是一张即使以精灵的標准来看也堪称完美的容顏,只是眉宇间带著一丝无法掩盖的、属於上位者的威严和疲惫。
她便是伊芙娜,曾经“晨曦之刃”的魔女,如今已是奥法联合会退隱的塔主,一位触摸到【元素之主】之上境界的大人物。
伊芙娜伸出纤细的手指,一道微光闪过,锅里的一块咸肉便凭空飞到了她的嘴边。
她嫌恶地咀嚼了两下,那咸肉在她口中仿佛不是食物,而是某种剧毒。
然后,她毫不客气地將其变成了一捧毫无能量的细腻飞灰。
“有些事,生来就註定了。”戈斯的声音沙哑而平淡,毫不在意地拿起一块黑麵包,用力地撕下一块,就著那锅难喝的汤,毫无反应地咽下一口咸肉,“改变不了,也不想改。”
伊芙娜的动作一滯。
她沉默了,静静地看著戈斯那副苍老得仿佛隨时都会被风吹散的模样。
昔日那个风华正茂、永远站在他们面前、用宽阔的后背为他们挡下一切风雨的无畏骑士,已经悄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连呼吸都带著沉重负担的垂暮之人。
她缓缓拉下宽大的魔法帽檐,遮住了自己泛红的双眼,声音却出卖了她,带著一丝难以压抑的颤抖。
“戈斯你还没改变主意吗?跟我们走,去更高的位面,我们有办法米婭找到了一棵世界树的嫩枝,我可以用它为你重塑身躯”
“咳咳!”戈斯用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人各有命,不必强求。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去拖累你们征战星海了。”
伊芙娜不再言语。
她知道,再说下去也只是重复过去几十年的爭吵。
这个男人的固执,和他的骑士之道一样,坚硬得像块岩缝里不停挣扎向上的石头,却让人心生苦酸想哭的敬畏。
她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戈斯一眼,似乎想將他此刻的模样永远刻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