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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蜀群山,某处不为人知的洞府内,一只修行了近三千年的九尾老狐,吓得直接打翻了面前的丹炉,九条雪白的狐尾死死夹在身后,瑟瑟发抖。
中原大地,一座汉代王陵深处,一尊本已快要凝聚出实体的千年尸王,身上的滔天煞气被这道敕令硬生生冲散三成,它发出不甘的低吼,却兴不起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念。
这道敕令,比任何军队的征讨都更霸道。
比任何法术的镇压都更彻底。
它不是在请求,更不是在商量。
它是在颁布一部新的、覆盖整个阴阳两界的……宪法。
而陈义,就是唯一的立法者与执法官。
“我……我去……”胖三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喃喃自语,“八爷,您这是……要搞全国阴间户口普查啊?”
陈义收回手,【人皇印】的光芒渐渐隐没,重新化为一枚古朴的印章,被他收入怀中。
“不是普查。”
陈义的眼神平静如深潭。
“是清扫。”
“把这片土地上,五千年来积攒的垃圾,一次性扫干净。”
“老祖宗把这摊子交给了我们,我们就得让它干干净净。”
“可……可万一有头铁的刺儿头呢?”老七有些担忧地问。
“那就打到他听话。”
陈义的语气不起波澜,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或者……让他永远闭嘴。”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病历铜镜】忽然微微一烫。
陈义取出铜镜。
镜面上,原本已经清朗一片的神州地图上,东南沿海某座国际大都市的上空,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个刺眼至极的巨大红点!
那红点中,充斥着暴戾与神圣两种截然相反的矛盾气息。
无数黑色的丝线正从红点中疯狂滋生,如同扩散的癌细胞,散发着一股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的、充满了掠夺与征服意味的死亡气息。
几乎是同时,秦老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激动,而是压抑着一种即将喷发的愤怒与急切。
“陈义!出大事了!”
“就在刚才,你的‘敕令’发出之后,西方的‘圣殿’做出了回应!”
“一尊自称‘冥界审判官’、‘亡者引路人’的强大存在,撕裂空间,降临在了沪上外滩!他以神降的方式,占据了一座废弃的古老银行大楼,将方圆一公里化作了他的‘神国’领域!”
“所有误入那片区域的活物,生命力都在被疯狂抽取!他……他公开回应你的敕令,他说……”
秦老的声音顿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说,死亡,是神的权柄。”
“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灵魂,无论生死,都将是吾主花园里的藏品。”
“至于那个自称‘执绋人’的凡人……”
“若想保留开口说话的权力,就亲自来,跪在我的面前,献上那枚有趣的印章。”
这已经不是挑衅。
这是赤裸裸的侵略!
是在人皇刚刚归墟,新法刚刚颁布的时刻,对陈义,对整个炎黄一脉最直接、最狂妄的宣战!
“知道了。”
陈义的回答只有三个字。
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挂断电话,目光落在铜镜上那个愈发刺眼的红点,眼神幽深,看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同样听到了电话内容,一个个已是双目赤红、怒不可遏的兄弟们。
“胖三。”
“在!”
“通知秦老,清空沪上那栋楼周围十公里,告诉他,我们不是去谈判。”
“是去执法。”
“大牛。”
“在!”
“把‘迎宾棺’擦亮点,有位贵客,怕是要在里面住一辈子了。”
“猴子,老七。”
“在!”
“家伙事儿都带齐,特别是摸金门那块‘七巧分金盘’,我倒要看看,这外来的野神,在我华夏地界,占的是什么风水,入的是哪门子阴阳!”
他一道道命令下达。
义字堂那股亡命徒的狠戾与煞气,再次冲天而起!
最后,他抬起头,望向远处云海翻腾的天际,声音不大,却让整座桥山都为之震颤。
“出发。”
“去沪上。”
“我刚立的规矩,总得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来开第一刀。”
“就拿这个所谓的‘审判官’……”
“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