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稍有不慎,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队伍继续向前,穿过一座又一座冰冷的宫殿。
就在他们即将看到远处宫门轮廓的时候,前方原本跪伏的鬼影中,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一股比周围所有怨魂加起来都更阴冷、更尖锐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一座偏殿的阴影里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怨气。
那是一种带着刻骨铭心的嫉妒与疯狂的执念。
一个身穿华美凤袍,头戴珠冠,面容却扭曲如恶鬼的女影,缓缓从黑暗中升起。
她的指甲长而漆黑,双眼流淌着血泪,死死地盯着陈义一行人。
她没有跪。
她不仅没有跪,身上散发出的怨毒气息,甚至让周围一些跪伏的鬼影开始不安地躁动。
“哪来的野皇帝……”
“敢穿龙袍,踏进本宫的院子……”
那声音不似人言,尖利得象是用碎瓷片在刮擦人的耳膜。
“给本宫……留下!!!”
话音未落,那凤袍女鬼发出一声尖啸,无数条黑色的怨气化作毒蛇,从她宽大的袖袍中射出,直扑义字堂八人!
“老大!”大牛怒吼,就要将手中的金瓜锤砸出去。
“别动。”
陈义厉声喝止。
他冷冷地看着那扑面而来的漫天怨气,紫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情绪。
他甚至没有多馀的动作,只是将扛在肩头的乌木杠木,对着那凤袍女鬼的方向,轻轻往下一顿。
“放肆。”
陈义只说了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象一道无形的圣旨,直接在这片阴阳混乱的空间里颁下天宪。
随着他这个动作,那口由八人共同扛起的虚幻金棺,猛然间光芒大放!
一股远比凤袍女鬼的怨气更加霸道、更加古老、更加不容置疑的“皇威”,如同天塌地陷,轰然压下!
那漫天的黑色怨气,在接触到这股皇威的瞬间,就寸寸消融,连一声悲鸣都来不及发出。
而那悬浮在半空的凤袍女鬼,更是被这股威压正面击中!
她脸上的疯狂与怨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于魂魄本源的、极致的恐惧。
她看到的,不是八个抬棺的凡人。
而是一尊真正的、执掌国运、巡游阴阳的帝王!
她那身引以为傲的凤袍,在那身玄色龙袍面前,卑贱得如同乞丐的破衣烂衫。
她那点积攒了百年的后宫怨毒,在镇压了六百年王朝兴衰的龙煞面前,渺小得就象一粒尘埃!
“噗通”一声。
凤袍女鬼再也无法维持悬浮的姿态,重重地从半空中摔了下来,对着陈义的方向,以头抢地。
整个鬼体都在剧烈地颤斗。
不是跪伏。
是五体投地的叩拜!
陈义看都没再看她一眼,扛着杠木,继续向前。
“步子,别乱。”
“是,老大!”
身后,七个兄弟的应答声,带着劫后馀生的沙哑,却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敬畏与狂热。
胖三看着陈义那并不算魁悟、此刻却宛如神只的背影,默默地咽了口混着血的唾沫。
他娘的。
这才是杠头!
这才是义字堂的规矩!
前方的宫道,再无阻碍。
那扇被符纸和铁链封锁了五十年的宫门,已经遥遥在望。
门外,似乎透着一丝属于阳世的、黎明前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