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沉的锁魂链,以及几面绣着日月星辰的幡旗。
这些东西一暴露在空气里,院子里的光线都暗淡了几分。
“老大,这玩意儿……邪性。”老七搓了搓骼膊上的鸡皮疙瘩。
陈义没理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在自己指尖轻轻一划。
一滴紫金色的血液滚珠般落在他的掌心,散发出淡淡的龙威。
他走到那对“肃静”牌前,伸出手指,用自己的血,在那两个描金大字上,重新描摹了一遍。
“滋啦——”
一声轻响,如同滚油浇上烙铁。
那乌木牌猛地一震,牌面上的金字骤然亮起,一股森然的煞气喷薄而出,随即又被那紫金色的血液死死压了回去。
原本的阴邪,被一种更为霸道、更为威严的皇道气息所取代。
陈义面不改色,依法炮制,将铜瓜锤、锁魂链、日月幡旗,一件件用自己的血“开光”。
每点上一滴血,那些仪仗就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它们仿佛沉睡了百年的凶兽,被它们的王,重新唤醒。
做完这一切,陈义的脸色也白了几分。
大牛没有用蛮力,他只用一把小锤,在那面生铁墙上不急不缓地敲击着。
每一次落点,每一次用力,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
他没有去砸铆钉,而是顺着符文的走向,敲击着几个看似毫不相关的节点。
当第九锤落下。
整面墙体忽然向内凹陷,悄无声息地缓缓沉入了地底,露出了后面那个幽深、冰冷的密室。
那口三米多高的青铜巨棺,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仿佛一头自亘古就盘踞在此的巨兽。
大牛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对着那口巨棺,深深鞠了一躬。
一个时辰后,胖三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脸上又是兴奋又是后怕。
“老大!办妥了!”
他一进门就嚷嚷:“我找到了!瑞福祥的关门大弟子,姓金,人称‘金一剪’!那老头一开始死活不干,差点拿剪刀捅我!”
“后来呢?”猴子好奇地问。
“后来我把二十根金条往他桌子上一拍,又把你那句话跟他说了一遍。”胖三嘿嘿一笑,学着陈义的口气道,“我说,‘义字堂的棺材铺,最近也缺几身好料子’。那老头当场就腿软了,说别说八身,就是十八身,三天之内,保证给咱们做得妥妥帖帖!”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先前那股压抑的气氛,总算被冲淡了几分。
“他要了尺寸。”胖三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
陈义点点头,让兄弟几个都报了尺寸。
一切准备就绪。
整个苏家大宅,象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为了三天后的那场“国葬”而疯狂运转。
夜深了。
陈义独自一人,站在被搬到正堂中央的青铜巨棺前。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棺身上冰冷、粗粝的纹路。
体内的紫金龙气与巨棺中的国运龙气遥相呼应,发出阵阵龙吟般的共鸣。
“老伙计。”
陈义轻声说道。
“以前,都是我抬你。”
“这一次,要请你跟我一起,去抬一位‘同宗’了。”
青铜巨棺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这一夜,义字堂无人入眠。
三天后,当第一缕晨光照进苏家大宅时,八套崭新的龙袍,被准时送到了门口。
玄色为底,金线盘龙,五爪为尊,日月在肩。
那不是戏服。
那是用最顶级的缂丝,最精湛的工艺,复刻出的,真正的……
天子衮服。